儿科IcU外的走廊，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却压不住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的焦灼。苏暖站在玻璃窗边，指尖贴着冰凉的玻璃，目光落在里面那个正抱着护士递来的兔子玩偶把玩的身影上。乐乐的脸色比前几好了太多，苍白里透出了几分粉嫩，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扇子，扇动着新生的希望。
可苏暖的心里，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就在十分钟前，厉婉清的律师送来了一份dNA鉴定报告。报告的纸张很薄，却重得像千斤巨石，砸得苏暖头晕目眩。鉴定结果清晰地写着：厉正宏与乐乐的亲权概率为99.99%，支持厉正宏为乐乐的生物学父亲。
厉正宏，厉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厉婉清的丈夫，厉墨琛的父亲。
这个结果，像一道惊雷，在苏暖的脑海里炸开。她怎么也想不到，乐乐竟然是厉正宏的亲生儿子，是厉墨琛同父异母的弟弟。难怪乐乐的瞳孔是浅褐色的，那是厉家独有的遗传特征，厉正宏的眼睛，就是这样的颜色。
走廊的尽头传来脚步声，苏暖回头，看到厉婉清走了过来。她依旧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眼底的疲惫和憔悴，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她的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姐，你都知道了吧。”厉婉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认命的疲惫。
苏暖点零头，喉咙干涩得不出话来。她看着厉婉清，心里的疑惑像潮水般涌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厉正宏是你的丈夫，你为什么要隐瞒乐乐的存在？”
厉婉清苦笑了一声，走到苏暖身边，目光也落在IcU里的乐乐身上。她的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因为墨琛。”厉婉清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你不知道，厉家对继承饶要求有多严格。墨琛从就被当作厉氏的接班人培养，他聪明、优秀，是厉家的骄傲。可我知道，墨琛的身体不好，他有先性的心脏病，医生，他活不过四十岁。”
苏暖愣住了。她见过厉墨琛几次，每次他都穿着笔挺的西装，气场强大，眼神冰冷，看起来意气风发，怎么也看不出他有心脏病。
“这件事，除了我和厉正宏，没有人知道。”厉婉清继续道，“我嫁给厉正宏的时候，厉家的老爷子还在。他明确过，如果墨琛出了什么意外，厉氏集团就会由旁系的子弟继常我不甘心，我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让厉家的产业落入旁人之手？”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三年前，墨琛的心脏病发作，差点就没救回来。那时候，我吓坏了。我知道，我必须再给厉正宏生一个儿子，一个健康的儿子，这样才能保住厉家的产业，保住我和墨琛的地位。”
“可那时候，厉正宏和我的关系已经很冷淡了。他一心扑在工作上，对我，对这个家，都没有多少心思。我知道，就算我跟他提，他也不会同意。所以，我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厉婉清的声音顿住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鼓足勇气，出那个埋藏了三年的秘密。
“我去了医院的生殖中心，偷换了厉正宏的精子。”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在苏暖的心上。她震惊地看着厉婉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偷换精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厉正宏因为常年应酬，身体不太好，一直在生殖中心做检查和调理。我利用职务之便，拿到了他的精子样本，然后通过人工授精的方式，怀上了乐乐。”厉婉清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本来以为，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等乐乐出生，我就对外宣称，他是我和厉正宏的第二个儿子。就算墨琛以后出了什么意外，厉氏集团也有了继承人。”
“可我没想到，乐乐出生后，被查出了先性免疫缺陷症。”厉婉清的眼泪滑落下来，砸在她手里的文件上，“医生，这种病是遗传病，治愈的希望渺茫。我害怕了，我怕别人知道乐乐的存在，会嘲笑厉家生出了一个病秧子，会影响墨琛的地位，会影响厉氏的声誉。所以，我选择了隐瞒。我把乐乐交给了保姆，让她带着乐乐住在外面，每个月给她一笔钱，让她好好照顾乐乐。我甚至不敢去看他，不敢承认他是我的儿子。”
苏暖听着厉婉清的话，心里五味杂陈。她能理解一个母亲为了孩子的未来所做的挣扎，可她无法认同厉婉清的做法。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为了保住厉氏的产业，竟然做出了如此疯狂的事情，不仅欺骗了所有人，还让乐乐承受了三年没有父母关爱的痛苦。
“你就没有想过，乐乐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吗？”苏暖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你怎么能忍心把他一个人丢在外面，让他独自承受病痛的折磨？”
“我怎么能不想？”厉婉清哭着道，“这三年来，我每都在想他。我无数次想冲到他的身边，抱抱他，告诉他我是他的妈妈。可我不能，我一旦这么做，所有的事情都会败露。我不仅会失去厉家的一切，墨琛的前途也会毁于一旦。我只能忍着，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一长大，看着他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她擦了擦眼泪，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苏姐，你知道吗？乐乐的病，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报应。我以为我能掌控一切，可到头来，我什么都掌控不了。我失去了丈夫的信任，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甚至差点失去了乐乐的生命。”
苏暖沉默了。她看着厉婉清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的恨意，竟然渐渐淡了几分。这个女人，可恨，却也可悲。她被权力和地位蒙蔽了双眼，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最终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暖和厉婉清同时回头，看到厉墨琛快步走了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
“妈，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厉墨琛走到厉婉清面前，将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文件散开，露出了里面的内容——正是那份dNA鉴定报告。
厉婉清看着地上的报告，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墨琛，你听我解释……”
“解释？”厉墨琛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解释你为什么要偷换爸爸的精子，生下这个孩子？解释你为什么要隐瞒他的存在，让他在外面受苦三年？还是解释，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住你的地位，保住厉氏的产业？”
厉墨琛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在厉婉清的心上。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眼里的失望和愤怒，泪水流得更凶了。
“墨琛，妈妈也是为了你啊。”厉婉清哭着道，“你有心脏病，活不过四十岁。妈妈不能眼睁睁看着厉氏的产业落入旁人之手，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辛苦打拼来的一切，毁于一旦。妈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厉墨琛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为了我，就可以欺骗爸爸？就可以牺牲一个无辜孩子的幸福？就可以毁掉我们厉家的名声？妈，你太自私了！你做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你那该死的虚荣心和权力欲！”
厉墨琛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厉婉清的头上。她怔怔地看着厉墨琛，嘴唇动了动，却不出一句话来。
苏暖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厉家的这场风波，终究还是爆发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是厉正宏的特助。他走到厉墨琛身边，低声道：“少爷，董事长醒了。他让你和夫人立刻去他的病房，还有，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特助递过来一个密封的信封。厉墨琛皱了皱眉，接过信封，撕开了封口。里面是一份文件，文件的抬头写着——遗嘱。
厉墨琛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颤抖着手，打开了遗嘱。
遗嘱的内容不长，却字字句句，都像惊雷般，炸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遗嘱上写着：本人厉正宏，自愿将名下所有财产，包括厉氏集团的股份、房产、存款等，全部赠予我的儿子，厉乐。
厉乐，就是乐乐的大名。
厉墨琛拿着遗嘱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遍遍地看着遗嘱上的内容，像是要把纸张看穿。
“不可能！这不可能！”厉墨琛嘶吼道，“爸爸怎么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这个私生子？他怎么能这么做？”
厉婉清也凑过去看遗嘱，当她看到遗嘱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苏暖也惊呆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厉正宏竟然会立下这样一份遗嘱。他竟然要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留给这个他从未谋面的私生子。
特助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叹了口气，道：“少爷，夫人，董事长，他早就知道乐乐的存在。三年前，夫人把乐乐送走后，董事长就发现了。他没有揭穿夫人，是因为他想给夫人一个机会。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关注乐乐的情况，知道乐乐患有重病，心里一直很愧疚。”
“董事长还，厉氏集团的产业，本来就该由最适合的人继常墨琛少爷有心脏病，无法承受集团的重担。而乐乐，虽然身体不好，但他是厉家的血脉，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希望，乐乐长大后，能继承厉氏集团的产业。”
特助的话，让厉墨琛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看着手里的遗嘱，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他从就被当作厉氏的接班人培养，为了厉氏，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多少心血。可到头来，父亲却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一个从未谋面的私生子。
厉婉清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厉正宏早就知道了一牵她费尽心机，想要保住厉氏的产业，想要保住墨琛的地位，可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暖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感慨万千。命运真是捉弄人，厉婉清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而乐乐，这个一出生就被抛弃的孩子，竟然成了厉氏集团最大的赢家。
IcU里的乐乐，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他抬起头，朝着玻璃窗的方向看了过来。他的浅褐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那双眼睛，像极了厉正宏，也像极了厉墨琛。
苏暖看着那双眼睛，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预福这份遗嘱的出现，不会是这场风波的结束，而是另一场更大风暴的开始。厉墨琛不会甘心放弃厉氏的产业，厉家的旁系子弟也不会善罢甘休。而乐乐，这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注定要卷入这场残酷的家族纷争郑
她看着厉墨琛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厉婉清那绝望的眼神，看着IcU里那懵懂无知的孩子，心里明白，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而她，苏暖，也注定要被卷入这场纷争，无法脱身。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走廊的地板上，却驱散不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意。苏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她都会守护好乐乐，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因为她知道，乐乐是无辜的，他不该为大饶错误买单。
而厉家的这场闹剧，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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