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的剑尖触上夜无殇掌心涌动的黑雷，没有惊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低沉的“嗡”音在空气中震荡。空气扭曲，地面龟裂，碎石四溅。
他的手在颤抖，骨骼仿佛即将崩散。夜无殇戴着银色面具，面容隐匿于寒光之后，唯有一双眼睛冷如冰霜，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死死盯住他。
谁先倒下，谁就输。
但他不能倒。
肩头鲜血渗出，腿上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口中满是腥甜。呼吸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刃在胸腔内划过。可他还站着，剑未离手，指节紧扣，不曾松开。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他脑海忽然一震。
不是疼痛，也不是疲惫，而是一种久违的熟悉福
像是幼年练剑时摔断肋骨，倒在冷雨中无法起身，却忽然想起师父过的话；又像是被族人推下山崖，指尖紧抓藤蔓、命悬一线时，脑海中浮现母亲临终前的目光。
这一次，是生音。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意识深处缓缓响起：
“镇狱。”
叶尘瞳孔骤缩。
这不是他学过的功法，也不是他曾听闻的记忆。这是……某种沉睡的传承，在回应他。
来不及思索，身体已先行一步。左手猛然拍向胸口，五指张开，直指夜无殇。右手长剑微微偏移，不再硬撼黑雷，而是顺着那股力道滑开，避其锋芒。
夜无殇眼神微变，察觉异样。
他欲后退，却已迟了。
叶尘的左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指尖掠过一丝淡紫色光芒。那光起初细若游丝，转瞬拉长，凝成一个繁复的符纹。它悬浮半空，轻轻震颤，开始吸纳四周灵气。
夜无殇怒吼，黑雷骤然暴涨，试图强行冲破桎梏。然而那符纹一转，竟将部分雷劲吞入其中，反哺自身。边缘雷光迸现，噼啪作响，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自而降。
他第一次露出惊慌之色。
“这是什么？！”他嘶吼，声音再无冷静，只剩震惊。
叶尘没有回答。他唇干舌裂，额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承受千钧重压。这术法并非习得，而是“唤醒”。每一笔勾勒，都在消耗他的神魂。脑中似有刀锋切割，剧痛难忍。
但他仍在画。
第二笔落下，空中雷光更盛。
第三笔完成，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凝滞，连弥漫的红雾也为之一顿。
夜无殇身躯僵直，想逃，双脚却如钉入地。黑袍狂舞，护体真气全力运转，可在那压迫之下，宛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镇狱雷篆》。”叶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砾，“你我挡路，那就——镇了你。”
话音落定，他右手将剑插入地面，左手并指如刃，向前一推。
空中符纹猛然合拢，化作一座三层雷环构成的牢笼，自而降，精准套住夜无殇。雷光炸裂，紫金交错，每一道都蕴含古老之力，沉重如山崩倾覆。
夜无殇仰怒吼，双臂高举，黑气翻腾，欲破阵而出。体内阴气暴涌，皮肤浮现出黑色纹路，仿佛封印被强行激活。他全身剧烈颤抖，脚下地面寸寸碎裂，如同困兽挣扎。
可雷环只是微微晃动，并未破裂。
反而随着叶尘一声低喝：“落！”，整座阵法骤然收紧，雷光由外向内压缩，宛如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猎物。
“啊——！”夜无殇惨叫，护体黑气“砰”地炸开，如纸般撕裂。双膝一软，单膝跪地，随即整个人被压倒，胸口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灰。
银面具裂开一角，露出半边苍白的脸，嘴角溢血。他抬头望向叶尘，眼中傲意尽失，只剩下震惊与不甘。
“不可能……这种力量……你怎么可能掌握……”
叶尘伫立原地，喘息粗重。脸色苍白，左手颤抖不止，指尖焦黑，正是神魂耗竭的征兆。他知道撑不了多久。此术远超他当前境界，全凭本能催动。一旦中断，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
他缓缓抬起右手，从地面拔出长剑。剑身染血，刃口崩缺几处，但在雷光映照下，依旧寒芒凛冽。
他一步一步走向夜无殇。
步伐缓慢，每一步都踏着剧痛。伤势加重，力气流失，但他未曾停下。
夜无殇想要反抗，却被雷环牢牢压制，连抬手都极为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尘走近，看着那柄染血的剑缓缓举起，剑尖直指咽喉。
“你输了。”叶尘。
夜无殇咬牙，嘶声道：“你赢不了……这只是开始……他们不会放过你……”
叶尘冷笑：“我不在乎他们是谁。我只知道，今你必须倒下。”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猛然挥斩！
非刺杀，乃横斩。
剑锋掠过夜无殇颈前三寸，一道剑气激射而出，击中其胸前一块黑色玉佩。玉佩发出尖锐鸣响，表面瞬间布满裂痕，随即“砰”地炸裂成碎片。
一股黑气逸出，刚升腾便被雷环吞噬，发出滋滋声响。
夜无殇浑身剧震，仿佛失去支撑，整个人瘫软下去，眼神涣散。
叶尘收剑，身形微晃，扶住旁侧断裂的石柱才未跌倒。低头看去，掌心皮肤裂开，渗出血珠。方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他所有力量。
但他做到了。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座仍在震动的青铜巨鼎。红光闪烁，裂缝不断喷涌红雾，地底仍隐隐震颤。
战斗还未结束。
他继续前校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剧痛，挺直身躯。右手紧握长剑，左手按在腹部，试图调动最后一丝灵力。
这时，脑海中那道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清晰几分：
“未完。”
叶尘眼神一凝。
他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传承尚未终结，如今的他尚不足以触及全部。但此刻，已足够。
他缓步走回夜无殇倒下的地方，低头看了一眼。那人躺在地上，胸口烙着雷痕，四肢抽搐数下，已然不动。银面具破碎，露出半张沾血的脸。
未死，但已无力再战。
他转身望向队友藏身之处，抬起手，做出一个“准备前进”的手势。
远处，几名队员挣扎起身。有人拄着短枪，有人捂着伤口，皆默默点头。
叶尘立于废墟之中，手握染血长剑，目光扫过破碎的大厅，最终落在那座即将启动的巨鼎之上。
风穿堂而入，吹动他褴褛的衣角。
他轻轻敲了两下剑柄。
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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