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弟子冲了进来，声音发颤：“叶师兄，西南方向的风痕罗盘动了。”
叶尘抬眼，手停在桌边。他没有追问结果，径直走向墙边，掀开遮盖木板的布幔。地图上那道红线尚新，朱砂还未干透。
“。”他开口，语气平静。
“三个监测点同时震动，频率一致，像是……有东西在移动。”弟子喘着气，“不是灵兽群，也不是地脉波动，更像是人为牵引所致。”
药无尘也赶到了，怀中抱着一卷泛黄的旧纸，边走边翻。“我查到了，《阴符录》残卷第三页写着‘赤焰引碑，通幽启门’。焚心碑是百年前玄阴宗禁术的钥匙，能开启九幽通道。”
叶尘点头，目光落在地图尽头那个祭坛标记上。“他们不是在藏东西，是在搬家。”
“什么意思？”药无尘皱眉。
“若只为隐藏，不会选白行进，更不会走得如此缓慢。”叶尘用手指划过路线，“每日仅行十里，刻意暴露行踪，明他们在等待——或者，想让我们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药无尘脸色微变。“你是，这是个局？”
“不是局。”叶尘摇头，“是仪式。他们不怕我们知道，只需要时间。”
两人沉默。烛火轻轻一闪。
外面又有人喊：“赵云舟回来了。”
片刻后，一个身披灰斗篷的男人走入堂内，脸上带着风沙痕迹。他摘下帽子，露出一道从眉毛延伸至耳侧的伤疤。
“我按你给的路线追了一段。”赵云舟嗓音沙哑，“黑袍人确实往西南而去，但队伍人数比之前多了两倍。外围设有暗哨，每半个时辰轮换一次。”
“你能确定人数？”叶尘问。
“至少六十人，分三组轮流抬碑。石碑底部刻有火焰纹路，每行十里便停下祭拜，以血为引。”
药无尘倒吸一口冷气。“真的是焚心碑！传此碑一旦启动，会抽取方圆百里活物精气，唤醒地底阴灵。”
叶尘未语，转身取出一只特制匣子，解开封印，将三年前那位失踪长老留下的密信摊在桌上。
“这位长老临终前留下一句话：玄阴宗欲借焚心碑逆炼道，化死气为真元，成就伪神之体。”
赵云舟盯着信看了良久。“所以他们不惧我们发现？因为他们认定没人敢出手？”
“不是认定。”叶尘抬头，“是确信。他们算准各派反应迟缓，算准我们会犹豫，更算准无人愿率先挑起纷争。”
药无尘攥紧拳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他们立碑完成再冲进去送死？”
“不。”叶尘走到地图前，执起一支新笔，在祭坛周围画下三个圈。
他指向第一个圈：“半途截击。他们每日只行十里，夜间扎营，守备松懈。我们可在第二夜动手，出其不意。”
第二个圈落在祭坛入口。“破阵夺碑。若让他们成功立碑，我们只能强攻。那里残留古阵，可加以利用。”
第三个圈最大，几乎笼罩整片山脉。“引爆地脉反噬。我在古籍中看到，山底有一条废弃灵脉，曾因暴动被封。若以震山雷炸开节点，整个祭坛都将崩塌。”
赵云舟凝视着三个方案，眉头越锁越深。“第一个太险，对方人多势众；第二个必有埋伏；第三个……一旦失控，整片区域都会沦为死地。”
“我知道。”叶尘放下笔，“所以我不会独自行动。”
他取出一枚玉简，开始刻字。
“你要召集联盟？”药无尘问。
“不只是联盟。”叶尘继续刻录，“我要把消息传给清霄剑派、丹霞谷、万宝斋，还有那些长期受玄阴宗压制的门派。这一战，不是救人，是开战。”
赵云舟深吸一口气。“可一旦动手，便是全面冲突。各大仙门未必愿意站队。”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见证据。”叶尘从怀中取出一块碎裂的晶片，“灵犀镜虽毁，最后记录的画面仍可回放一次。只要放出这段影像，谁都能看清玄阴宗的图谋。”
药无尘忽然想到什么。“可有个问题——为何偏偏此时搬碑？是否与某个时间节点有关？”
叶尘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道结痂的伤口隐隐作痛。昨日突围时，他曾触碰到地缝边缘的石头，一股寒意瞬间侵入经脉。
“我想起来了。”他声音低沉，“三后是月蚀之夜。那时地灵气最弱，阴阳紊乱。此时开启九幽通道，死气最容易涌出。”
药无尘脸色发白。“也就是，我们必须在三内行动？”
“不止。”叶尘抬头，“他们选这个时候，是因为各大仙门正在筹备‘灵元大典’，主力分散。玄阴宗正是算准了这个空档。”
赵云舟冷笑一声。“好算计。”
“但现在，他们算错了。”叶尘将玉简放入归影阵，“因为他们漏了一点——我不是唯一在查的人。”
归影阵微光一闪，玉简消失不见。
药无尘望着空荡的阵盘，低声问道：“你觉得他们会来吗？那些平日不敢出头的门派？”
“会。”叶尘站在地图前，指尖轻敲桌面，“人不怕敌人强大，怕的是不知敌在何处。如今我们已知其行踪，没人能再装作看不见。”
话音刚落，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一名弟子奔入，手中捧着一块刚接收到的玉符。“叶师兄，陆长老回信了！他——即刻动身，三日内必到！”
紧接着，第二块玉符亮起。
“丹霞谷回应：愿供丹药十箱，随军支援！”
第三块、第四块接连闪烁。
药无尘望着不断亮起的阵盘，嘴角缓缓扬起。“看来，有人不愿错过这场变局。”
叶尘并未笑。他走向桌旁，抽出断霜剑，仔细检查剑刃是否完好，随后收剑入鞘，挂于腰间。
“这不是来看热闹的。”他，“是要去搅局的。”
赵云舟挺直身躯。“需要我再去一趟西南线吗？带几个人摸清他们的防守布置？”
“不用。”叶尘摇头，“你现在去召集所有可用之人，按A计划准备物资。明中午前，我要看到三十人名单。”
“A计划是哪个？”
“半途截击。”叶尘望向窗外渐明的色，“我们不去终点等他们，我们在路上拦。”
药无尘拍了拍赵云舟肩膀。“走吧，别耽误时间。”
赵云舟转身离去，步伐稳健。
药无尘未走。他看着叶尘，迟疑片刻。“你有没有想过，苏璃现在在哪？她会不会……也在那支队伍里？”
叶尘的手微微一顿。
但他没有回答。
药无尘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议事堂只剩叶尘一人。
他走到地图前，久久凝视那条红线。
然后提起朱砂笔，在终点狠狠画下一道叉。
门外又有动静，几名弟子抬着箱子进来，里面全是符箓与雷弹。
叶尘走上前，亲手逐一检查每一枚震山雷的引信。
他的手很稳，动作极快。
最后一枚雷弹放置妥当，他的指尖掠过金属外壳，留下一道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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