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的手一紧，掌心的黑石牌发烫。他盯着那尊倒下的石像，刚才分明看见它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晃动，也不是震动，而是缓慢地抽搐，仿佛被某种东西悄然唤醒。
他没有再向前迈步。
剑尖轻点地面，他悄然释放灵识，扫过四具石像残骸。它们体内仍有能量在跳动，节奏紊乱，与先前圆盘的震动截然不同。这些石像本不该还能活动。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石牌。上面那只闭着的眼睛，眼角的血痕似乎比之前更红了些。耳边响起嗡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脑海深处浮现，源自脚下的地底。
这里并非终点。
他收起石牌，转身走向大厅另一侧。雾气已散得差不多，地面裂开多道缝隙，其中一条格外笔直，延伸至角落的通道口。他顺着走去，岩壁冰冷，指尖划过时能感受到细微的震颤。
通道狭窄，越往里走，空气越沉重。呼吸变得滞涩，每一步都像陷入泥沼。他放慢脚步，贴着墙壁前行，侧耳倾听风的来向。前方确有风拂面，却不自然，是一阵一阵扑打而来的感觉。
他停下，闭上双眼，运转上古灵识探出。识海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画面——四周灵气混乱，中央却有一条清晰的线，指向百丈之外。那里伫立着某物，静默无声，却散发出极强的气息，远超化神期应有的层次。
他睁开眼，继续前进。
通道尽头矗立着一扇巨门，将近十丈高，通体漆黑，既不像石材也不似金属。门上刻着一只巨大的闭合之眼，图案与石牌上的完全一致。中央有个凹槽，形状恰好与他胸前玉符吻合。
他并未急于开门。
站在门前三步之处，胸口忽然发闷。这扇门不是为进入而设，而是用来阻挡外人。他取出石牌，缓缓举起。刚靠近凹槽，门缝便渗出一道光，灰白之中夹杂着暗金。
“轰——”
巨门缓缓开启，虽无声响，却令整个空间微微震颤。叶尘后退半步，横剑于前。
光芒自门内涌出，不亮却刺目。一道人影走出，披着灰袍，身形瘦长，面容隐于兜帽之下，唯有双眼显露在外——那是两团流动的金光，没有瞳孔。
一股威压扑面而来。
叶尘膝盖一弯，几乎跪倒。他咬牙支撑，脚下发力，硬生生稳住身形。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外来者。”对方开口，声音似从远方传来，又似直接响在脑中，“簇乃禁域之心，你已触碰封印边界。”
叶尘沉默不语。
他站立原地，一手握剑，一手高举石牌。那双金眸落在石牌上，凝视数息。
“若不即刻离去，唯死而已。”
话音未落，对方抬起右手。一根权杖凭空出现，顶端缠绕锁链，链尾垂入地面。权杖一顿，叶尘心脏骤然收缩，仿佛被人紧紧攥住。
他依旧未动。
反而将石牌向前递了半寸。
就在这一瞬，他察觉到一丝异样——守护者的气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灵识捕捉到了这个瞬间：权杖上的锁链轻轻颤动，似产生了某种共鸣。
叶尘记下了这一刻。
他抬眼，直视那双金色的眼眸。
“我不是来闯关的。”他语气平稳，“我是来找答案的。”
守护者沉默。
门内的光忽明忽暗，如同呼吸。权杖悬于空中，锁链静止不动。但叶尘感知到，压迫感并未加剧。对方在等他继续下去。
他没有再多言。
他知道簇不讲道理。能活到现在，靠的是判断、时机，以及每一次在生死边缘抓住的那一丝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权杖连接处。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肉眼难见。但在灵识之下，宛如一道黑线。每当守护者气息波动，那裂痕便会微微发亮一次。
就像刚才石牌引发的反应一样。
他缓缓收回手，将石牌贴身收好。动作不疾不徐，既不示弱，也不挑衅。
守护者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左手，指向叶尘来时的方向。
“回头。现在还来得及。”
叶尘纹丝未动。
“如果我不走呢？”
话音落地的刹那，权杖猛然下压。
地面炸开一圈波纹，碎石飞溅。叶尘横剑格挡，整个人被震退三步，靴底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喉头一甜，他强行咽下。
“那就死在这里。”
守护者的声音彻底转冷，再无波动。
叶尘抹去嘴角一丝血迹，重新站直。
他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剑尖朝下，但他眼神未曾回避那双金眸。这一战无法避免。对方不会让他带走秘密，而他也绝不能回头。青梅竹马被囚，师父重伤未愈，药无尘生死未卜。他走到今日，不是为了在一道门前止步。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敲了敲剑柄。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每一次危机，都是这样度过的。
第一下，灵识扫过守护者全身气息分布；
第二下，锁定权杖与地面之间的能量流向；
第三下，他终于看清——那道裂痕并非破损，而是旧伤，是人为留下的缺口。
像一道门。
一道可以打开的门。
他停下手指，深吸一口气。
“你这里是禁域。”他开口，声音沉稳，“可你守护的，到底是封印，还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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