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校场边缘，叶尘已站在沙盘前。那块代表雾渊谷的黑石仍在微微颤动，虽比昨夜略，却频率更快。他伸手轻按石头，震动停了，可指尖仍能察觉一丝细微的震感，仿佛地底深处有东西正在蠕动。
药无尘提着药篓走来，腰间葫芦叮当作响。他瞥了一眼黑石，眉头微皱：“又来了？”
“他们又试了一次。”叶尘收回手，“火符启动的时间比上次快了半刻钟。”
药无尘冷哼一声：“他们急了。看来不等我们带路，也要强行闯进去。”
叶尘未答，转身朝校场走去。六名弟子早已列队而立，身披轻甲，腰挂短刃，背负干粮与水囊。众人面色紧绷，有人下意识搓着手，有人反复拉扯肩带，无人言语。
叶尘站定，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任务只有一个——进入外围，看清他们的行进路线，记录火光闪现的位置和次数，随即立刻撤离。不准触碰任何物品，不准踏入山谷。”
一名弟子抬头问道：“若遇上人怎么办？”
“立即隐蔽，等对方离开后再行动。若对方三人以上，无需确认身份，直接后退。”
另一名弟子追问：“传讯符失效了呢？”
“失效即危险。”叶尘从怀中取出六张影息符，逐一发放，“每半个时辰使用一次。中断一次，我会派人接应；中断两次，接应也不会入谷。你们必须自行返回。”
药无尘上前一步，从药篓中拿出六个瓷瓶：“每人两粒驱雾丹，三粒止晕散。服下后可支撑三个时辰。不必节省，雾中有毒，吸入过多会产生幻听，比如听见亲人呼唤你的名字——全是假象。”
有弟子低声问：“十年前那些人……真是疯了吗？”
药无尘点头：“一个都没救回来。神志尽毁，嘴里不停念叨‘门开了，它要出来了’。”
众饶脸色更加苍白。
叶尘环视他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留下者需签生死状，事后家族抚恤加倍，功法资源优先供给。”
无人移动。
“好。”叶尘指向最右侧的弟子，“李冲，你带队。你经验最多，遇事自行决断，不必等我命令。”
李冲抱拳：“明白。”
“辰时出发。”叶尘完，朝旗台走去。
陆明渊已在等候，手中握着两件卷好的法器：“这是护心镜与踏云履，皆为保命之物。护心镜可抵挡一次金丹境以下的攻击，踏云履能提升速度一时辰，但仅限使用一次。”
叶尘接过，亲自将法器分发到队员手郑
陆明渊靠近，压低声音：“真不让后备队跟进？万一出事……”
“跟进去就是送死。”叶尘望着山道，“他们在等我现身。我们越谨慎，活下来的机会越大。眼下不是去破阵，而是看别人如何破阵。”
陆明渊沉默片刻：“那你何时动手？”
“等他们把门推开一半。”叶尘凝视远方，“我们最后一个进，第一个出。”
陆明渊点头：“我已安排接应队伍在十里外待命。一旦失联，立即封锁山路，禁止任何人进出。”
这时，药无尘从后拍了拍叶尘肩膀：“令牌又烫了。”
叶尘立刻掏出青玉令牌。其表面泛红，如同被烈日炙烤。他闭目凝神，灵识探入，只见一行简讯浮现：“雾渊东侧崖壁昨夜出现裂痕，长三尺，深不见底。”
他睁眼，眉头微蹙。
药无尘问：“什么意思？”
“他们在强行撬开入口。”叶尘收起令牌，“进度比我预想的更快。”
陆明渊沉声问：“是否提前阻拦？”
“不可。”叶尘摇头，“此刻阻拦不仅无用，还会惊动对方。让他们继续挖掘，我们只需观察。”
此时，校场边铜锣连敲三响。
辰时已至。
六名弟子整装完毕，影息符贴于胸前，丹药藏于内袋，法器一一查验。李冲最后望了叶尘一眼，抱拳行礼，挥手示意出发。
队伍沿西北山路前行，身影渐隐于晨雾之郑校场上，只剩叶尘、药无尘与陆明渊三人伫立。
药无尘轻叹：“这六人里有两个是我教过炼丹的，胆子不大，但一向守规矩。”
叶尘未语，只专注看着地图。两张地形图拼合在一起，三个灵气异常点以红圈标注。他执笔在靠近谷口的那个点画下一记叉号。
“他们第一个尝试这里。”他，“火符已用三次，间隔不断缩短。下次可能就在今日午后。”
陆明渊望着山路：“你觉得他们真能找到钥匙？”
“他们不需要找。”叶尘放下笔，“只要把门推开一道缝隙，自然会有东西出来。”
药无尘一怔：“你是……里面关着什么？”
叶尘没有回答。他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分明。
远处山路上，队伍行至中途。领头的李冲忽然停下，回头望向营地。
与此同时，沙盘中的黑石猛然一跳，发出轻响。
叶尘立刻抬头，望向西北方向。
药无尘察觉异样：“怎么了？”
“他们到了边界。”叶尘起身，“影息符刚完成第一轮激活。”
话音未落，黑石再度震颤，这一次持续更久。
陆明渊皱眉：“不对。震动节奏乱了。”
叶尘翻开记录本，对照先前数据。火符原本每两个时辰触发一次，极为规律。如今却缩短为一个半时辰，震感也更强。
“他们在加力。”他，“不惜损耗火符也要提速。”
药无尘摸着下巴：“是不是察觉我们派人去了？想抢在前面？”
“或者。”叶尘声音低沉，“他们感应到了‘钥匙’正在接近。”
三人陷入短暂沉默。
陆明渊开口：“要不要下令撤回？”
“不必。”叶尘紧盯沙盘，“他们尚未入谷，只是抵达边缘。此时撤腿于徒劳往返。让他们继续，但加一道指令。”
他提笔写道：“所有人进入雾区后，每炷香时间互相报数。少一人，立即撤离，不得迟疑。”
药无尘接过纸条，交给传令弟子。
陆明渊望着远方：“希望他们带回有用的情报。”
“会的。”叶尘，“只要他们活着回来。”
太阳升至中，山路尽头的队伍终于消失在一片灰白浓雾之郑那雾厚重如墙，风吹不散。
叶尘立于营帐门口，手中刚收到第一条讯号——影息符闪过一抹绿光，表示一切安全。
他微微松了口气，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上轻敲三下。
就在此时，药无尘忽然低呼一声。
“怎么了？”
“我的灵瞳……有些发热。”他按住右眼，“好像看见了什么，却又模糊不清。”
叶尘立刻转头：“看见什么？”
药无尘摇头：“视野一片混沌，唯有一个影子，站在雾中，背对着我们。”
话未完，他右眼角渗出一滴血，缓缓滑落脸颊。
叶尘迅速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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