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袭来的刹那，叶尘瞳孔骤然一缩，灵识如网般铺展而出，将那股阴寒气息的动向尽数捕捉。他侧身避让，袖中阵纹微光闪现，掌心荡出一道淡青色光幕，恰好拦下扑面而来的黑雾。
几缕黑丝撞上护体灵光，发出“滋滋”声响，如同水滴落进滚油，转瞬化作焦烟消散。
他脚步未停，立即喝道：“封锁现场！所有伤员立刻送往主营地疗伤室，不得延误！”
话音落下，联密子迅速行动。有人抬担架，有人布阵防护，虽显紧张却井然有序。叶尘走在最后，步伐略沉，肋骨处传来阵阵钝痛，仿佛细针在经脉中来回穿刺。他未作声，默默将断刃插回腰间布带，借力扶墙才稳住身形。
半个时辰后，主营地疗伤室内亮起三盏灵灯。六名重绍子躺于草席之上，面色发青，呼吸微弱。药无尘蹲在离门最近的弟子身旁，指尖搭在其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他低声道，“这毒不走寻常经络，反倒往魂窍深处钻。”
此时叶尘走入屋内，恰巧听见此言。他脱下外袍挂在椅背，露出已被血浸透的绷带，走到药无尘身边蹲下：“何处异常？”
“这里。”药无尘指向自己眉心偏左的位置，“我用残片试探过，勉强看出痕迹——毒素路径极似古籍所载‘蚀魂引’，但少了关键几环。”
叶尘凝神，指尖轻触那弟子额头，缓缓探入灵识。片刻之后，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少了几环。”他，“是被人改了。原本应引爆魂火之处，如今成了养毒之巢。”
药无尘抬头望他：“谁会这么做？拿活缺毒源？”
“想藏东西的人。”叶尘收回手，“或着，等着某个时机再引爆。”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药无尘起身，从药篓最底层取出一块覆着灰布的碎片。掀开布巾，是一截暗金色晶体，边缘布满裂痕——那是他灵瞳的残片，曾为救叶尘而自毁大半。
“再看一次。”他咬牙，将残片贴上双眼。
叶尘伸手欲阻：“你已经……”
“闭嘴。”药无尘甩开他的手，“你要倒下了没人扛；我瞎了，至少还能拼一次。”
晶体微微发亮，药无尘呼吸急促，鼻腔渗出血丝。但他死死盯住弟子手臂上的青纹，直至整条纹路在他眼中化作一条扭曲的灵气回路。
“看到了……”他声音颤抖，“这不是失传，而是被封印过的术法。空间折叠的痕迹，在第三脉转折处尤为明显。”
叶尘立刻运转上古灵识，循其所指深入探查。果然，在毒素最深处，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褶皱釜—宛如一张纸反复折叠后留下的压痕。
“第342章提到的秘法……”他低语，“他们没销毁，只是藏了起来。”
药无尘取下残片，双手撑地，喘息剧烈，两道血线自眼角滑落，在脸上留下暗红印记。
叶尘猛然站起，一把撕开左手绷带，抽出短刀划破手掌。鲜血涌出的瞬间，他将伤口按在药无尘刚调好的解毒丹上。
丹药遇血，泛起一层温润金光。
“清霄派的‘血引归元术’？”药无尘震惊，“你疯了吗？这种折寿的事你也敢做？”
“你不也敢拿命赌？”叶尘冷笑，“我活得久一点，才能看着你别哪把自己炼成丹喂别人。”
药无尘一怔，忽然笑了，夹杂着咳嗽：“好啊，那你得活到我头发全白那。”
丹成，叶尘亲自喂入弟子口郑不到半炷香时间，青纹开始褪色，呼吸渐趋平稳。其余几人亦陆续好转，虽仍未苏醒，性命已无大碍。
药无尘靠墙坐下，撕下一块干净布条蒙住双眼，声音疲惫却轻松：“总算没白拼这一把。”
叶尘盘膝坐于主阵眼位置，催动聚灵大阵，逐一为众人疏导经脉。每渡一段灵力，体内便空一分，但他未曾停下。直至最后一名弟子气息稳定，他方才收功，额角遍布冷汗。
“你比以前能扛了。”药无尘靠着墙，忽然开口。
“你不也更不要命了？”
“没办法。”药无尘咧嘴一笑，“你是主角，我是配角，配角不死在主角前头，剧情才不会崩。”
叶尘没有接话，低头望着仍在渗血的手掌。血滴落在地面，聚成一片暗红。
药无尘察觉气氛有异，换了话题：“那些毒素……接下来怎么办？”
“玉简已记下特征。”叶尘抬眼，“先留着。现在太多，容易打草惊蛇。”
药无尘点头，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注入信息后递过去。叶尘接过，收入怀郑
静默片刻，药无尘忽然问道：“你，咱们走这条路，图什么？”
叶尘抬头看他。
“我不是抱怨。”药无尘摆摆手，“就是有时候觉得，别人受伤你扛，你受伤我拼。可谁替我们想想？”
“没人替。”叶尘淡淡道，“所以才要彼此活着。”
药无尘笑了笑，不再言语。
外面传来轻微脚步声，一名弟子探头进来：“叶师兄，陆长老派人来问情况，要汇总伤情记录。”
“告诉他们，危重者已稳住，其余正在恢复。”叶尘答罢，又补了一句，“让送药之人绕开西廊，那边尚有残留毒雾。”
弟子应声退下。
药无尘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声音轻了些：“其实我知道，你不光是在救他们。”
“嗯？”
“你是在等。”他，“等所有人都看清，到底是谁在背后捅刀。”
叶尘看了他一眼，未加否认。
“所以你才非要一个个亲手救治。”药无尘苦笑，“你想让他们记住，是谁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
叶尘轻轻叩了三下地面，节奏熟悉而坚定。
药无尘闭上眼：“别怪我没提醒你——下次再用血引术，我直接把你绑了关三。”
“那你得先抓得住我。”
“试试？”药无尘嘴角一扬，话音未落，身子一歪，竟就这么靠着墙睡了过去。
叶尘起身，取来一件旧袍盖在他身上。转身时，目光落在桌角那枚记录毒素的玉简上。
他走过去拿起玉简，指尖缓缓抚过表面。一道极细的裂痕横贯其上，仿佛某种力量正试图从内部将其撑开。
他还未及放下，药无尘突然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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