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的手仍紧握剑柄，指节泛白。首脑立于祭坛中央，目光如冰冷的锁链，缠绕而来，压得他呼吸都变得艰难。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仿佛能穿透血肉，直刺灵魂深处。空气仿佛凝固，地面上的血莲纹路缓缓流转，明灭不定，如同拥有生命般悄然呼吸。
叶尘站在原地未动，体内的灵识却早已翻江倒海。上古传承在经脉中微微震颤，似有所感应，又像在警示危险临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坚定如铁，再无半分犹豫。
掌心悄然敲下三下——一、二、三。
熟悉的触感让他神志一清，幻境的迷雾随之寸寸碎裂。他猛然抬手，剑尚未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已自剑格迸发，直斩虚空。剑意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鸣，祭坛上方翻涌的黑气被硬生生劈开一道裂口。
首脑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手，轻轻一挡，动作不疾不徐，却精准地拦下那道剑气。两股力量相撞，气浪激荡，几点火星迸溅，落在碎石上，转瞬熄灭。
“你来了。”首脑开口，声音低沉干涩，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毫无情绪，也不像对话，更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实。
叶尘未作回应。他缓缓拔剑，剑身仅出鞘三寸，寒光映着血莲的暗红，宛如白雪覆上薄薄一层血痕。脚下一滑，身形斜掠而出，剑锋划出一道弧光，直取首脑咽喉。
这一剑，快得几乎不见踪影。
首脑却只是微微偏头，黑气缭绕间，剑锋竟如撞上无形屏障，寸步难进。叶尘手腕一震，虎口发麻，当即收力后撤。
对方并未追击，依旧静坐如初，仿佛方才的交锋，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尘埃。
“你比上次强。”首脑淡淡道，“但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双手骤然结印，血莲纹路瞬间亮起，三十六道符线自地面腾起，如锁链般朝叶尘缠绕而去。灵力剧烈波动，压迫感扑面而至。
叶尘咬牙，剑尖点地，借力腾空翻跃，勉强躲过第一波攻势。可刚落地，地面猛然一震，更多符线破土而出，封死所有退路。
他不再迟疑，指尖一划，一道灵符自袖中飞出，贴地疾驰，瞬间爆裂。轰然一声，两道符线断裂，黑气翻腾，祭坛一角轰然崩塌。
就在烟尘扬起的刹那，首脑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一股巨力自背后袭来。叶尘本能侧身，肩胛仍被扫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撞向石柱，碎石簌簌坠落。
他咳出一口血，抬手抹去嘴角，眼神却愈发锐利。
“九幽噬灵诀……”他低声呢喃，不是猜测，而是脑海中骤然浮现的记忆。每一次受创，赡不只是肉身，连灵魂都在被吞噬，仿佛无数细针在神魂上反复穿刺。
不能再硬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颗断息丹，毫不犹豫吞下。药力迅速蔓延，心跳渐缓，生机近乎断绝。血莲的感应似乎迟了一瞬。
就是现在！
他贴着断墙疾行，剑尖轻点地面，借力腾挪闪避。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符线升起的间隙，如同在刀尖起舞，惊险却无误。
首脑立于祭坛中央，黑袍猎猎，目光扫过战场。忽然，右肩微微一颤。
叶尘捕捉到了那一瞬。
那丝迟滞极短，几乎难以察觉，却是旧伤未愈的破绽。上古传承的记忆在此刻自动推演，浮现出最佳路线——三步突进，剑走偏锋，目标，右肩锁位！
他动了。
身形如箭，剑光如电。三步踏出，剑锋已逼近首脑颈侧。黑气翻涌欲阻，却被他提前预判，剑势一偏，直刺右肩。
“嗤——”
剑尖入体，黑气崩散，首脑终于皱眉。
他左手一扬，狂暴灵力将叶尘狠狠震飞。叶尘落地后翻滚数丈，剑插入地，才勉强撑住身体未倒。他喘着气，却笑了。
“你也会疼。”
首脑低头，右肩黑气缓缓修复，但那一剑留下的裂痕，让血莲的光芒短暂黯淡了一瞬。
“不错。”首脑声音依旧平静，“但你撑不了多久。”
他双手猛然合十，血莲纹路全面激活，三十六道符锁自地面升起，如牢笼般将叶尘彻底围困。灵力如潮涌入体内，开始强行抽取他的灵识。
叶尘只觉灵魂被撕扯，眼前发黑，意识逐渐模糊。他狠狠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蔓延，才勉强守住清醒。
“灵归之处，魂启之门……”这句古老铭文在他脑海中回响，上古传承之力开始自发运转。
他忽然睁开眼，不再抵抗那股抽取之力，反而主动引导血莲能量，反向灌入自己的灵识海。
逆炼。
此乃禁忌之术，稍有差池，神魂将彻底崩碎。但他已无退路。
灵识海剧烈震荡，壁垒松动，一股远超合体初期的力量轰然爆发。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短暂踏入合体中期！
剑光再起。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头，灵识与地共鸣，剑锋凝聚出一道足以撕裂虚空的斩意。
“灵识归墟斩！”
剑光落下，如星河倾泻，正面轰击首脑防御。黑气炸裂，血莲纹路崩断三道，首脑第一次向后退了半步，黑袍被斩开一道焦痕，露出其下暗金色的护心镜。
叶尘落地，单膝跪地，剑撑地面，喘息剧烈。短暂的突破正迅速消退，但他已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的自己。
首脑立于原地，黑气缓缓修复伤痕。他凝视叶尘，眼中首次掠过一丝异样。
“你……动用了本源之力。”
叶尘抬头，嘴角带血，却笑得坦然：“你错了。”
“我不是动用。”
他缓缓站起身，剑尖抬起，直指对方。
“我是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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