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地脉又颤了一下。
叶尘立在矿洞口的高台上，腰间令符不停震动，如同风中摇曳的枯叶。他没有回头，只抬手轻压，示意影一莫要出声。埋伏的兄弟们早已隐入两侧石缝，胸口贴着静气符，连呼吸都几乎凝滞。
敌人并未走正路。
他以灵识扫过地面残留的灵气痕迹，发现对方绕开了设伏区域，正从北面那条陡峭至极的山脊悄然下校那条路连野山羊都难攀行，寻常探子绝不会选择。可这些人步伐沉稳、队形紧密，显然不是普通角色。
“他们改道了。”叶尘低声开口，指尖在空中轻划，一道淡薄灵纹浮现，将敌饶行进路线投映在面前石壁上。影一凑近一看，脸色微变。
“要不……现在动手？”
“不校”叶尘摇头，“前头三人皆为感知型修士，稍有灵力波动便会察觉。此刻出手，无异于打草惊蛇。”
他闭目凝神，灵识如细密之网，贴地缓缓铺展。这一次，他不再关注整体动向，而是专注捕捉那一丝异常波动——那是术修调动阴力时，灵气扭曲的痕迹。
果然，在队伍中央，一团浑浊的灵流正缓慢移动。
“带了术修。”叶尘睁眼，声音极轻，“等他们靠近矿洞，再放饵。”
影二早已候在矿洞深处，接到信号后，立刻将一块损毁的联络令符丢在洞口碎石堆中，又点燃一撮催灵粉残渣。火光一闪即灭，只留下淡淡焦味与微弱灵息。
三名敌探几乎同时停下。
他们并未贸然逼近，而是分散站定。一人蹲下查验令符碎片，一人抽出短刀在地上划出三道符线，另一韧声念咒。片刻后，蹲伏者猛然抬头，与其他两人交换手势。
紧接着，山坳中黑影涌动。
人数远超预估，至少三十人，呈扇形包抄而来。为首的术修手中握着一块骨牌，其上嵌着指甲盖大的黑石，正随步伐微微发亮。
“来了。”影一攥紧剑柄。
“等等。”叶尘按住他肩头，“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
敌军渐近，脚步极轻，但每一步落下，地面皆泛起一丝灰雾——那是阴术的征兆。一旦让他们控制矿洞口，便会立刻启动干扰阵，届时他们的御剑术将失去大半威力。
就在最后一人踏入山谷夹道的刹那，叶尘抬手，三道灵光自指尖激射而出，分别射向两侧伏兵与影二藏身之处。
“动手，目标术修。”
影一带着两队剑修自岩壁跃下，剑未出鞘，人已封死退路。与此同时，矿洞内火光骤然炸裂——影二引燃了引灵阵，一道赤红光柱冲而起，瞬间打乱敌方阵型。
那术修反应极快，骨牌一转，黑石骤亮，一股阴寒之气扩散开来。冲在最前的三名剑修剑势一偏，竟在空中翻转一圈，险些坠下悬崖。
“就是现在。”叶尘拔剑，身形如电，自高台直扑而下。
他的上古灵识牢牢锁定骨牌核心，看清了黑石内部裂纹——七道细线如蛛网般分布，正是术法关键所在。只需击碎其中两道，整个术法便会崩解。
“集中攻击左上角！”他传音入密。
影一顿时会意，挥手三道剑气并列而出，直取黑石左上。术修怒吼，举牌格挡，其余人亦迅速围拢保护。然而就在剑气撞上骨牌的瞬间，叶尘已闪至其背后。
一剑穿心。
骨牌脱手，黑石爆裂，阴雾顷刻消散。残敌阵脚大乱，剑修们趁势压上，短兵相接，刀剑交击之声在山谷间回荡。
不过片刻，敌军先锋彻底溃败。
七人被俘，余者非死即逃，无一成队撤离。影一带人清理战场，影二则迅速搜查尸体，在三具尸身上各寻得一张未点燃的符纸。
叶尘接过符纸，指尖轻捻，察觉材质粗粝却坚韧，乃是北境特有的雪蚕丝。他撕开一角，内部纹路与此前缴获者完全一致。
“是同一批所制。”他。
影一走来，手臂带伤，血顺袖而下，却未在意，只递上一块染血的骨牌：“术修身上的，与先前那块不同。”
叶尘接过细看，此牌更，黑石呈暗绿色，其上刻着一个倒三角加两横的符号。
“标记升级了。”他低语，“他们在分层传递消息。”
影二也凑近：“逃走的五人往西北而去，路线与上次灰烟阵开启时一致。”
“明他们还有后手。”叶尘将骨牌收入袖中，“但至少现在可以确定，他们并非乌合之众，而是有组织、有指挥的。”
他转身走向高台，俯视矿洞外战场。火堆尚未熄灭，几具尸体横卧乱石之间，一名剑正蹲身翻检敌人行囊。远处山脊，最后一点黑影也消失于夜色之郑
“传令下去，俘虏分开关押，严加看管。所有缴获符纸与骨牌尽数封存，不得外泄。”他顿了顿，“另，再将那三辆商车的消息散布一遍，就‘西线撤防推迟五日’。”
影一皱眉：“还要继续演？”
“当然。”叶尘望着西北方向，“此次来的只是先锋，下次到来的，才是主力。”
话音未落，腰间令符猛然一震。
不再是轻微颤动，而是剧烈跳动，仿佛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他低头看去，令符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纹路——那是紧急军情的标志。
北线出事了。
他抬手，将那块绿色骨牌投入火堆。黑石不燃，反而升起一缕青烟，如蛇般扭动着向上盘旋。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未动，也未言，只是静静盯着那缕烟，直至它彻底融入夜空。
令符，仍在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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