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脚下一滑，后背狠狠撞在石墙上，喉咙一甜，那口血硬是被他咽了回去。他死死盯着阵心——苏璃整个人陷在青光里，眉心那朵血莲出现了裂缝，黑气顺着胳膊向上蔓延，宛如一尊被冻住的玉雕。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叶尘却认出了那个字：等。
他咬破手指，血还没滴下来就被灵力托举着，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痕。指尖轻敲三下剑柄，节奏平稳得完全不像一个即将崩溃的人。识海里那股上古灵识缓缓铺展，如同一张看不见的网，将整个阵法的脉络尽数抓进脑海。
“第七环卡住了，灵流偏移了三寸。”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井水，可谁都知道他刚刚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秦岚跪在地上，将剑插进石缝支撑着身子，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林啸两条胳膊布满血口子，却还死死按着阵角，指缝里渗出的血与符文交织打转。药无尘瘫倒在角落，气息微弱，药篓翻倒，几片焦黑的苔藓从破口处掉出，沾着血迹。
叶尘一步跨过去，指尖的血化作符印，凌空一引——“归元符！”
那符像一片金纸飘向阵心，碰到玉佩裂口的金线，发出文一声轻响。法阵猛地一震，乱窜的灵流慢了下来，顺着新的路径开始流转。第七环的堵塞被一股柔劲推开，就好像有人在浑水里重新摆正了引渠。
还不够。
苏璃的神识还在晃动，锚点不稳，阵法随时可能崩塌。叶尘闭上眼睛，将凝神诀催到极限，识海如同翻江倒海，硬是从本源里扯出一缕神识，顺着符印的路径，钻进阵心。
那一瞬，他“看”到了她。
不是人形，而是意识里的一点微光。那光闪烁着，缠满黑丝，每动一下，黑气就增多一分。他的神识轻轻触碰过去，就像时候给她拨头发一样。
“撑住。”他在她心里留下这句话，立刻撤了回来。
苏璃睫毛颤了颤，血莲的裂纹不再蔓延，黑气蔓延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第一步，成了。”叶尘睁开眼睛，额头上满是冷汗，没有停歇。他转身扑向药无尘，一把拽过药篓，翻找几下，抓出一撮焦黑的虚空苔。这东西早已没了光泽，边缘都被烧卷，明显是银丝断裂时被烧残的。
他碾碎苔藓，将粉末撒向阵基八角。
“秦岚，引地脉！林啸，震阵基！快！”
秦岚咬牙拔剑，剑气扎入地底，牵动灵流。林啸双掌猛拍阵眼，整间石室晃动了三下。八角符文亮起，青光流转，苔粉竟像有了生命一般钻进缝隙，铺出一层薄薄的导流层。
就在这时，药无尘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眼睛，瞳孔先是空洞无神，接着闪过一缕银白，转眼便消失了。他看着叶尘，嘴角扯了扯：“你这人……总让我死不痛快。”
“你还欠我三炉丹。”叶尘没有回头，“现在，把剩下的灵力给我。”
药无尘笑了，抬手按向阵眼。一道细却稳定的灵流注入闭环，供能终于接上了。能量循环平稳下来，光团里的那只眼不再挣扎，只是缓缓转动着，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等。
“成了？”秦岚喘着粗气，将剑拄在地上，整个人仿佛快要散架。
“暂时稳了。”叶尘收剑，指尖在空中划了个“静”字，印诀沉入阵心。他低声念出封识咒，把最后一丝波动压制住。
石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啸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抹脸，才发现满手都是血汗与泥土的混合物。秦岚靠着墙闭眼调息，剑上的裂纹在光线下泛着冷光。药无尘靠在石台边，呼吸微弱，但脊背挺得笔直。
叶尘走到阵心前，看着苏璃的脸。她眼皮底下，眼球轻轻动了一下。他伸手，隔着光触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冰凉，但还有脉搏。
“你不是祭品。”他低声，“你是锁心的人。阵在，你在。”
药无尘听见了，笑道：“这话……像是告别？”
“是答应。”叶尘收回手。
他转身走向玉佩和石片拼成的阵眼，蹲下检查。金纹和石符依旧咬合紧密，可裂口边缘渗出一道极淡的血线，就像玉佩自己在流血。他指尖碰了碰，有点温热。
“这东西……越来越像活的了。”药无尘喃喃自语。
叶尘没有回应。他忽然发现，玉佩上的金纹在闪烁，红光一明一灭，频率和药无尘银丝断裂前的符文一模一样。这频率，他在传承里听过——是回音，来自很远的地方。
“你感觉到了吗？”他抬头问道。
“什么？”
“震动。”叶尘看向通道深处，“很轻，像心跳。”
药无尘皱眉，闭上眼睛感应，点头道：“迎…但不是阵源。”
叶尘正思索着，远处通道的震感忽然发生变化，接着，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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