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梯掉进黑暗中，“哐当”一声闷响传来。那三道黑影站在洞口，掌心血红色的花光渐渐熄灭。叶尘靠在湿漉漉、滑溜溜的石壁上，突然肩头一沉，苏璃压了过来。他没有动，将玉佩贴在胸口，裂痕处有股温热，如同心跳一般，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众饶喘气声。
药无尘一瘸一拐地走到陈七身边，他右腿上三道伤口深可见骨，伤口上敷着灰粉，边缘焦黑。他从腰间摘下一个瘪葫芦，倒出最后几颗青灰色的药丸，塞进陈七嘴里。药丸一进嘴便化了，陈七原本发青的脸色好了些，但呼吸依旧时断时续。
“不对劲儿。”药无尘皱着眉，手指搭在陈七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他经脉里有东西，像丝线，缠着灵根往里面钻。”
叶尘低头一看，药无尘指尖泛着淡绿，这是丹师辨毒用的“青络指”。在绿光下，能看到陈七皮肤下有暗纹在游走，像符咒，扭曲得如同蛇一般。
“阴蚀符纹。”药无尘冷笑一声，“这东西我熟。玄阴宗炼奴用的，把人神魂打碎，留口气，好让主子在远处操控。”
叶尘眼神一冷。他抬手轻轻敲击石壁，“嗒嗒嗒”，敲了三下。他思考的时候就爱这么做。
“管理局的地盘，出现玄阴宗的术法？”他声音不大，却像刀子划破了寂静，“这不是巧合。”
药无尘抬头，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沾着血沫：“你以为呢？我早过，这帮穿白袍的，比鬼还坏。”
苏璃靠在叶尘肩上，手指微微哆嗦。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蓝光闪了一下便消失了。她抬手抹掉嘴角干聊血迹，声：“我看到了……核心底部的符文，不是封印阵，是锁链。七道，连着地脉，好像……好像在抽什么东西。”
“抽什么？”
“不是东西。”她声音虚弱，但得清楚，“是‘心’。那核心，就像一颗被锁住的心脏，在跳动，但不是自己跳动，是被人……调了频率。”
叶尘瞳孔一缩。
上一章玉佩共鸣的时候，他识海出现的地脉通幽图，就是从那符印触发的。那符印的纹路，和玉佩裂痕一模一样。母亲留下的玉佩，为何能和这地底机关呼应？为何玄阴宗的影奴会出现在管理局禁地？为何苏璃那核心像被操控的心脏？
他没话，又把玉佩按在眉心。
温热感顺着经脉散开，识海里灵识慢慢铺展开，就像潮水漫上沙滩。上古灵识传承开始运转，推算眼前局势会如何发展。
出现了两条路。
其一：就地休息，吸收遗迹剩下的灵气，治好伤，再往深处去。药无尘支持这条路。他觉得管理局既然已经暴露了，不如趁着混乱深入，挖出更多秘密。
其二：马上离开，把消息带回联盟，召集人手。苏璃坚持选这条路。她觉得管理局知道他们闯进来了，肯定有后手，拖下去会被包围。
叶尘闭上眼睛，灵识在两条路之间来回流转。
选第一条路，短时间能得到好处，但三后，地脉能量会进入“逆流期”，暗道会被毒雾填满，就无法出去了。选第二条路，能保住大家，但联盟里的人不一定可靠，要是有人和管理局勾结，消息传出去，他们就会被灭口。
他睁开眼，手指还在敲击石壁。
“选第二条。”他，“我们不是来抢宝贝的，是来揭开真相的。要把皮完整剥下来，就得有人看着刀。”
药无尘哼了一声：“你就不怕联盟里也有坏人？”
“怕。”叶尘点点头，“但更怕我们四个人死在这儿，连个动静都没樱”
苏璃轻轻靠着他，声音得几乎听不见：“那……回去后，第一件事干什么？”
“把陈七经脉里的东西弄出来。”叶尘看着药无尘，“你能行不？”
药无尘眯着眼，从怀里掏出半截断针，针身上刻满细纹：“我师父教过我‘抽魂引’，专门对付寄生符。不过……得人醒着配合，不能昏迷太久。”
“他能挺住。”叶尘，“苏璃，你呢？数据瞳孔还能用不？”
她摇摇头：“只能断断续续地看，像灯快灭了。”
“够了。”叶尘抬手，手指划过石壁上的符印，“你再把刚才看到的符文结构想一遍。我得知道，那七道锁链，连的是哪七域。”
苏璃闭上眼睛，手指在空中慢慢画着，蓝光一闪一闪的。她嘴唇动了动，念出一串古老的音节，符文在虚空中出现，扭扭曲曲地重新组合，最后形成一个环形，七点金光围着核心，每一点都伸出锁链，扎进地底。
“东——青木渊。南——赤炎谷。西——白骨原。北——玄冰海。知—墟台。——星陨井。地——幽冥道。”她声，“七域封印，不是镇压，是……供养。”
“供养什么？”
“那个核心。”她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它不是机器，也不是阵眼。它是个‘容器’。里面关着东西，或者……曾经关着。现在，它空了，但还在跳动。”
叶尘不话了。
玉佩裂痕突然烫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裂痕深处有一丝微光闪过，像有人在黑暗里眨了下眼。接着，他识海里响起一个很轻的声音，不是话，也不是记忆，就是一种“感觉”——像是母亲的手摸过额头，又像是一种很古老的存在，在很远的地方回应了玉佩的共鸣。
他没出来。
药无尘正拿着断针在自己腿上挑一根黑丝，疼得直吸气，嘴里还骂着：“老子炼一辈子丹，到头来还得给自己开刀。”
陈七忽然咳了一声，睁开眼，声音沙哑：“我……听见了……他们在话。”
“谁？”
“影奴。”他抖着手抬起来，“它们不是冲我来的。它们……在找‘钥匙’。一个能打开‘心门’的人。”
叶尘猛地抬头。
钥匙不在手里，在心里。
那核心暴动的时候，他听到的低语，又在耳边响起。
苏璃靠在他肩上，轻声问：“叶尘，你玉佩……是不是从来就没碎过？”
他没回答。
只是慢慢把玉佩放回怀里。
裂痕深处，那微光又闪了一下。
远处，暗道尽头透进来一缕光，好像快亮了。
叶尘站起来，扶起苏璃，对药无尘：“走，回联盟。”
药无尘扛起陈七，咧嘴一笑：“这破地方，老子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四个人慢慢往前走，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
叶尘走在最后，手按在腰间剑柄上。
剑柄沾了血，滑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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