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的早晨,侦察兵带回一个紧急消息。
“团长,鬼子出动了。”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至少两个中队,还有伪军一个连,总共三百多人,正往山里来。”
陈振武正在和周安邦研究地图,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两个中队加一个连,三百多人。”他重复了一遍,“看来鬼子是真想剿灭咱们。”
“他们从哪个方向来?”周安邦问。
“分三路。”侦察兵指着地图,“一路从东边,一路从南边,一路从西边。每路大约一百人,带着机枪和掷弹筒。”
“这是想包围咱们。”陈振武,“三路合围,把咱们困在中间。”
“怎么办?”赵大山问,“打还是撤?”
“不能打。”陈振武,“三百多人,装备比咱们好,硬拼是送死。撤,往北撤,进深山。”
“可是北边是原始森林,路更难走。”王志远。
“难走也得走。”陈振武,“总比被鬼子包围好。”
命令很快传下去。营地立刻忙碌起来,士兵们收拾东西,打包粮食弹药,准备转移。新兵们有些慌乱,老兵们安抚他们:“别慌,跟着走就行,咱们有经验。”
陈振武站在营地高处,用望远镜观察山下。已经能看到鬼子的先头部队了,土黄色的军装在树林间若隐若现。
“他们来得真快。”周安邦。
“鬼子急了。”陈振武,“吃了亏,想找回面子。”
“咱们什么时候走?”
“马上。”陈振武,“东西收拾好了就走。”
十分钟后,队伍出发了。八十多人,带着所有家当,沿着山路往北走。陈振武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看。鬼子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距离营地已经不到两里地了。
“加快速度!”陈振武催促。
山路难走,队伍行进速度不快。伤员由战友搀扶着,走得更慢。新兵们背着沉重的物资,累得气喘吁吁。
走了大约五里地,后面传来了枪声。鬼子发现营地空了,开始搜山。
“他们追上来了。”周安邦。
“不怕。”陈振武,“山里这么大,他们找不着咱们。留下几个人断后,拖延一下时间。”
“我去。”赵大山。
“带第一队去。”陈振武,“不要硬拼,打几枪就跑,把他们引开。”
“明白。”
赵大山带着第一队十二个人,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他们故意弄出动静,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果然,鬼子听到枪声,往那边追去了。主力部队得以继续前进。
又走了十里地,进了一片原始森林。这里树木高大,遮蔽日,地上厚厚的落叶。路更难走了,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得用刀砍出一条路来。
“就在这里休息一下。”陈振武。
士兵们坐下来,喝水,吃东西。大家都累坏了,特别是新兵,第一次走这么难走的路,脚上磨出了水泡。
“疼吗?”医务兵给一个新兵处理水泡。
“疼。”新兵龇牙咧嘴地。
“忍着点,当兵就是这样。”医务兵,“等水泡磨成茧子,就不疼了。”
周安邦拿着地图研究:“咱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应该在黑风岭北边三十里。”陈振武,“这片森林叫老林沟,方圆五十里没有人烟。鬼子不敢轻易进来。”
“那咱们就在这里躲几?”
“对。”陈振武,“等鬼子撤了,咱们再出去。”
“可是粮食怎么办?咱们带的粮食只够吃五。”
“打猎,采野菜。”陈振武,“山里饿不死人。”
休息了半个时,队伍继续前进。要在黑前找到一个适合扎营的地方。
森林里光线昏暗,即使是大白,也像傍晚一样。树木高大,藤蔓缠绕,不时有野兽出没。士兵们都很警惕,握着枪,随时准备战斗。
走了大约两时,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中间有一条溪,水很清。空地周围树木稀疏,视野相对开阔。
“就在这里扎营。”陈振武。
士兵们开始忙碌。砍树的砍树,搭棚的搭棚,挖灶的挖灶。这次搭的是简易棚子,只用树枝和茅草搭个顶,能挡雨就校
陈振武和周安邦去周围侦察。他们爬上一座山包,用望远镜观察。森林一望无际,看不到边际。
“这里应该安全。”周安邦。
“暂时安全。”陈振武,“但不能掉以轻心。鬼子可能会追进来。”
“他们敢进这种原始森林?”
“不好。”陈振武,“鬼子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回到营地,棚子已经搭好了。士兵们在溪边洗衣服,做饭。炊烟袅袅升起,在森林里显得很显眼。
“把火灭了!”陈振武突然。
“为什么?”炊事兵问。
“炊烟会暴露咱们的位置。”陈振武,“以后做饭用无烟灶,挖个坑,烟从地下走。”
“是。”
火灭了,改成无烟灶。虽然麻烦,但安全第一。
晚上,赵大山带着第一队回来了。他们顺利完成任务,把鬼子引到了另一个方向,自己绕了一圈回来了。
“鬼子追了我们半,最后放弃了。”赵大山,“他们好像不敢进深山。”
“那就好。”陈振武,“但是不能放松警惕,晚上要加强警戒。”
“明白。”
晚上,森林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和鸟剑哨兵在营地周围警戒,其他人睡觉。陈振武躺在棚子里,睡不着。他在想接下来的计划。
躲在山里不是长久之计。粮食有限,弹药有限,药品更有限。要想坚持下去,必须主动出击。
但是怎么出击?鬼子三百多人,装备精良。自己这边八十多人,大半是新兵,装备差。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他想起了在军校学过的游击战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十六个字,现在正适用。
“敌进我退,咱们已经退了。”陈振武想,“接下来是敌驻我扰。鬼子在山里找不到咱们,肯定会驻扎下来。到时候,咱们就去骚扰他们,让他们睡不好觉。”
想到这里,他有了主意。
第二一早,陈振武把周安邦、赵大山、副团长、王志远叫到一起。
“我有个想法。”陈振武,“鬼子不是要剿灭咱们吗?咱们就跟他玩捉迷藏。分成几个队,轮流去骚扰他们。打几枪就跑,让他们疲于奔命。”
“具体怎么做?”周安邦问。
“分成四个队,每队二十人。”陈振武,“第一队今去,第二队明去,第三队后去,第四队大后去。每队骚扰一,然后回来休息。这样咱们的人能得到休息,鬼子却得不到休息。”
“好主意。”周安邦,“但是怎么找到鬼子?”
“他们肯定在咱们原来的营地附近驻扎。”陈振武,“那里有水有平地,适合扎营。咱们的人熟悉地形,悄悄摸过去,打几枪就跑。”
“我去第一队。”赵大山。
“不,你负责留守。”陈振武,“我带第一队去。”
“团长,你的伤……”
“好了。”陈振武,“已经结痂了,不影响行动。”
周安邦知道劝不住,只好:“那你要心。别逞强,打几枪就回来。”
“知道。”
陈振武挑了二十个人,都是老兵,枪法好,身手灵活。他们带了足够的弹药,还有几颗手榴弹。
出发前,陈振武交代:“记住,咱们的目的是骚扰,不是拼命。打几枪,扔颗手榴弹,然后就撤。不要恋战,不要被鬼子咬住。”
“明白。”士兵们。
队伍出发了。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但走得很心,随时注意周围的情况。
走了大约二十里,接近原来的营地了。陈振武让队伍停下,派两个侦察兵去前面看看。
侦察兵很快回来了。
“团长,鬼子确实在咱们原来的营地驻扎。”侦察兵,“大约一百多人,搭了帐篷,生了火。有哨兵,但不多。”
“好。”陈振武,“咱们分成两组,从两边摸过去。一组在东边,一组在西边。听到我开枪,就一起开火。打两分钟,然后往北撤,在预定地点集合。”
“是。”
队伍分成两组。陈振武带一组往东,副团长带一组往西。两组悄悄摸到离营地大约一百米的地方,找好隐蔽位置。
陈振武趴在一块石头后面,用望远镜观察营地。鬼子确实放松了警惕,有的在做饭,有的在休息,只有几个哨兵在巡逻。
“好机会。”陈振武想。
他瞄准一个正在抽烟的鬼子军官,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鬼子军官应声倒地。紧接着,两边枪声大作,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营地。
鬼子被打懵了,慌乱地找掩体,开枪还击。但陈振武他们已经撤退了,边撤边扔手榴弹。
“轰轰!”
手榴弹在营地爆炸,炸倒了好几个鬼子。鬼子更乱了,有的胡乱开枪,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
陈振武带着队伍迅速撤离。他们熟悉地形,走得很快。鬼子追了出来,但追了不到一里地,就放弃了——他们怕中埋伏。
陈振武他们撤到预定地点,清点人数。一个不少,只是有几个士兵擦伤零皮。
“干得漂亮。”陈振武,“现在回去。”
回到森林营地,已经黑了。周安邦迎上来:“怎么样?”
“顺利。”陈振武,“打死打伤至少十几个鬼子,咱们无一伤亡。”
“太好了。”周安邦,“这样骚扰几次,鬼子就该头疼了。”
“明该你了。”陈振武,“带第二队去,换个方向,换个时间,让他们摸不着规律。”
“明白。”
第二,周安邦带着第二队去了。他们从南边骚扰,打了就跑。鬼子又追,又没追上。
第三,赵大山带着第三队去了。他们从西边骚扰,这次还带霖雷,在路上埋了几颗,炸翻了两个鬼子。
第四,王志远带着第四队去了。他们从北边骚扰,这次没开枪,只是弄出很大的动静,把鬼子引了出来,然后绕了个圈跑了。
连续四的骚扰,把鬼子搞得疲惫不堪。他们晚上睡不好,白要搜山,还要防备偷袭。士气越来越低。
第五,鬼子开始撤了。他们受不了这种游击战,决定撤回随县。
侦察兵把这个消息带回来时,陈振武正在教新兵拼刺刀。
“鬼子撤了?”陈振武问。
“撤了。”侦察兵,“三路都撤了,往随县方向去了。”
“好。”陈振武,“咱们赢了。”
士兵们欢呼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靠自己打退鬼子的围剿,虽然没打大仗,但效果很好。
“但是不能大意。”陈振武,“鬼子可能会耍花样,假装撤退,实际埋伏。”
“我去侦察。”周安邦。
周安邦带着几个人去侦察。他们跟踪鬼子,一直跟到山外,确认鬼子真的撤回随县了,才回来报告。
“确实撤了。”周安邦,“我在山外用望远镜看了,鬼子进了城。”
“那咱们可以回原来的营地了。”陈振武。
“现在就回去?”
“不,等两。”陈振武,“确认安全了再回去。”
两后,队伍回到了原来的营地。营地被鬼子破坏了,棚子被烧了,东西被抢了。但好在山洞里的物资还在,鬼子没发现山洞。
“重新建设吧。”陈振武。
士兵们开始重建营地。这次有了经验,建设得更好了。棚子搭得更结实,防御工事修得更完善。还在营地周围设了陷阱和警报装置。
“这次教训告诉我们,营地不能固定在一个地方。”陈振武对周安邦,“得有几个备用营地,万一被鬼子发现了,能迅速转移。”
“有道理。”周安邦,“咱们可以在附近再找几个地方,建些简易营地,存放些物资。”
“就这么办。”
接下来的几,队伍一边重建营地,一边寻找备用营地。他们在方圆二十里内找到了三个合适的地方,都建了简易棚子,存放了粮食和弹药。
新兵们经过这次转移和骚扰战,成长了很多。他们学会了走山路,学会了打游击,学会了在野外生存。虽然还是新兵,但已经有了老兵的样子。
陈振武看着这些新兵,心里很欣慰。只要有人,只要肯学,队伍就能壮大,就能继续打鬼子。
晚上,营地开庆功会。虽然没有酒,但有热饭,有肉——是打来的野味。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笑笑。
“这次咱们打退了鬼子的围剿,是个大胜利。”陈振武站起来,“但是不能骄傲,鬼子还会再来。咱们要继续训练,继续准备,下次来,让他们吃更大的亏!”
“好!”士兵们齐声喊。
篝火映红了每个饶脸。虽然条件艰苦,虽然前途未卜,但士气很高。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在做正确的事,在打该打的仗。
陈振武坐下来,看着跳跃的火苗。他在想,李啸川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在山里打游击?还是已经牺牲了?
他不知道。但他相信,只要还有中国军人在战斗,中国就不会亡。
夜深了,士兵们睡了。陈振武还坐在篝火旁,想着接下来的计划。骚扰战成功了,接下来该怎么打?是继续骚扰,还是打一次大的?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鬼子放松警惕,等一个合适的战机。到时候,他要给鬼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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