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再睁开时，舱门上的能量纹路恰好流过那行刻字，淡蓝色的光芒将名字照亮，像在无声地告别。
叶辰瑞的指尖划过积灰的置物架，将最后一排营养剂扫进背包。金属管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塞进背包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他瞥了眼翻倒的合金椅，椅腿上凝固的暗褐色污渍让他皱紧眉头——这里显然发生过打斗，怎么回事，原主家被人进入过。
目光扫过散落的个人终端，忽然被墙角半掩埋的金属盒吸引。暗纹在微光中流转，不像普通家用储物海他蹲下身拨开碎石，盒面的蛇形锁扣在触碰瞬间弹开，咔嗒一声轻响，露出里面悬浮的菱形装置。
银蓝色外壳布满星云状纹路，中心嵌着枚跳动的幽蓝晶石。空间扭！叶辰瑞有些惊讶，家里竟然还有这个。他将装置攥在掌心，冰凉的触感传来时，他对空间扭进行生物标记，背包里的营养剂突然变轻了。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空间扭，是一个50立方米的空间扭，叶辰瑞眼神一松，有了空间扭他就可以带走这些东西，还不会被人怀疑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伸出手，空气中便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扭曲光斑，像是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团，幽蓝的光心泛着银白涟漪。指尖划过之处，叠好的衬衫、码齐的书籍、甚至沙发上的羊绒毯，都像是被无形的漩涡吞噬，悄无声息地没入那片虚空。
衣柜渐渐空了，书架露出深褐色的木板，洗漱台上的牙刷水杯依次消失，最后只剩下床垫裸露的床架。晨光漫进窗棂时，他正弯腰将最后一床蚕丝被的边角送进空间扭，被角的流苏在幽蓝光晕中闪了闪，随即消失无踪。
额角渗出细汗，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眼神异常专注，连床头柜上那本翻到一半的《时间简史》也未能幸免。当最后一只拖鞋也消失在幽蓝光斑中，那片扭曲的空气缓缓平复，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异常。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长长舒了口气，指窗外的蝉鸣突然清晰起来。
他站直身体，静静等待着明的到来，等待着离开这个冰冷却曾是「家」的地方。
早上10点来接他的人来了，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他脚步顿在褪色的门垫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男人喉结动了动，最终把视线落在男孩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枚银蓝色的金属钮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叶辰瑞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男人注意到那纹路不是寻常的回字纹，倒像是某种……星图？
叶辰瑞朋友？他放轻了声音，右手在文件夹后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的薄茧里，我是福利院的周明宇。
男孩抬起头时，周明宇看见他眼底沉着一片平静。东西都收拾好了？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目光却忍不住又瞟向那枚纽扣——它在男孩手心里转出细碎的银光，像有生命似的。
叶辰瑞摇摇头，把纽扣放进校服口袋，实则放进混沌空间里。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挂钟在咔嗒咔嗒地数着秒。
周明宇喉结上下滚动，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这是你的转学手续。院长......他突然卡住，因为看见叶辰瑞正盯着他胸前的工作牌。
那个。男孩突然开口，声音干涩，能帮我把窗台上的花扔掉吗？
周明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盆绿萝的根须从盆底钻出来，在瓷砖上织成细密的网。他走过去拎起花盆，泥土簌簌落在地上，露出盆底压着的一张泛黄的便签，上面用铅笔写着：辰瑞的空间钮要按时充能。
一声，陶瓷花盆在垃圾桶里碎成几片。周明宇转过身时，发现叶辰瑞已经背上了书包——那个双肩包瘪瘪的，大概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
走吧。男孩站在门口，阳光在他身后剪出细长的影子。
周明宇看着门口的男孩，终是没忍住，伸手在他胳膊上轻碰了一下。空间扭可以绑定到个人终端上，他压低声音，眼神往四周扫了扫，终端设置里有隐藏选项，能把空间装置的能量反应屏蔽掉。
叶晨睿指尖一顿，抬头看他。周明宇指了指自己左手腕的个人终端，屏幕边缘正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蓝光：你刚拿到可能不知道，这么亮晃晃地放在外面，免得被有心人盯上。
叶晨睿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人身上确实没空间装置。他连忙点头，指尖在终端上快速操作起来，随着一声轻微的蜂鸣，空间扭表面的指示灯骤然熄灭，彻底融入了阴影里，他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毕竟是星际他没有接触过，有些事他还不能灵活运用。
多谢提醒，叶晨睿松了口气，朝周明宇露出个感激的笑，差点忘了这茬。
周明宇摆摆手，目光落回远处穿梭的悬浮轨道车：出门在外，心点总没错。
叶辰瑞跟着周明宇踏上悬浮车。冰凉的金属座椅让他下意识颤抖了一下，车窗外鳞次栉比的金属建筑群飞速倒退，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的方正规整的建筑前——帝国联邦福利院。
周明宇按流程办完交接手续，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好好听话，好好学习。叶辰瑞点点头，看着男人转身快步离开的背影，直到那抹深蓝色制服消失在街角。
辰瑞是吧？别害怕。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牵着他的手，掌心温暖干燥，我是这里的院长。她带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侧房间传来其他孩子的喧闹声。最后停在一扇磨砂玻璃门前，门牌上写着一年级学习班。
推开门，三十多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围着彩色的塑料桌椅，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墙上贴着星际动物的卡通海报，阳光透过气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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