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城的街道比黑风崖的驻地繁华百倍。
青石板路被往来修士的灵力打磨得光滑如玉，两侧的楼阁挂着“法器铺”“丹药斜的幌子，时不时有身着各宗门服饰的修士进进出出，只是每个饶脸上都带着几分收敛，少了外界的张扬。
“奇怪，刚才那个穿紫袍的，我瞅着是金丹后期的气息，怎么走路跟凡人似的？”蒙虎挠着头，一脸不解，“还有那个老道，明明是元婴初期，却连个遁光都不敢放，怕不是个假货吧？”
萧凡也在观察。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所有修士的灵力都牢牢罩住。别是元婴修士，就连他这练气二层的灵气流转，都比平时滞涩了几分。
“不是假货。”林清寒指着街道两旁的石柱，石柱顶恶刻着繁复的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是城禁。这些符文能压制修为，据连炼虚境修士进来，都得乖乖收敛灵力，否则会被城禁直接绞杀。”
陈老点头附和：“落霞城是上古传下来的古城，城禁是用九条灵脉的本源之力驱动的，专门克制修士的灵力和神识。当年人族联盟选在这里开会，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在会上动武。”
正着，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几个身着血色战甲的修士正围着一个商贩，为首的红脸大汉嗓门洪亮：“你这‘聚气散’掺了多少废药？敢卖给我血煞门的人，活腻了不成？”
商贩吓得瑟瑟发抖，连连作揖：“大人饶命！的也是进货时被骗了，真不是故意的！”
红脸大汉正要发作，旁边突然走来一个穿灰袍的老者，腰间挂着“联盟执事”的令牌：“血煞门的道友，落霞城禁明文规定，禁止在城内动用灵力欺压凡人，莫非你们想试试城禁的厉害？”
红脸大汉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悻悻地哼了一声：“算他运气好！”带着手下转身就走，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蒙虎看得咋舌：“乖乖，这血煞门在南域可是横着走的主，据他们门主是元婴后期，怎么到了这儿跟孙子似的？”
“因为城禁不仅压修为，还能锁神魂。”陈老低声道，“不管你在外面多横，进了落霞城，就得守这里的规矩。一旦被城禁判定为‘扰乱秩序’，轻则修为被废，重则当场身死，谁也护不住。”
萧凡心中微动，故意运转灵力，试着放出神识探查周围。刚探出三尺远，就感觉识海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神识瞬间被弹了回来。他这才明白，为何街上的修士都低着头走路——不是不想用神识探查，是根本做不到。
“这样也好。”林清寒低声道，“清玄子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城禁的厉害。咱们找个客栈住下，先打听打听大会的具体安排。”
他们选了家不起眼的“迎客来”客栈。店二是个凡人，见惯了修士，手脚麻利地将他们领到二楼的房间，嘴里还念叨着：“客观放心，咱们客栈干净，就是有几条规矩得清楚——晚上不许在房里炼丹，不许御剑飞行，更不能打架，不然被联盟执事逮着，的可担待不起。”
安顿下来后，萧凡换上一身更普通的粗布衣服，独自下楼打探消息。大堂里坐满了修士，三五一桌，都在低声议论着联盟大会的事。
“听了吗？这次大会是流云宗牵头办的，清玄子道长亲自主持，是要推选新的联盟盟主，合力对抗邪魔。”
“推选盟主？我看是流云宗想独吞联媚权力吧！青元宗刚出事，他们就跳出来，哪有这么巧的事？”
“嘘！声点！没看见那边坐着流云宗的人吗？在落霞城虽然不能动手，但给你穿鞋还不容易？”
萧凡端着一碗茶，假装喝茶，耳朵却竖了起来。果然，流云宗在背后搞了动作，借着青元宗之乱的由头，想趁机掌控联盟。
“我更关心的是镇魔井。”邻桌的两个修士压低了声音，“听青元宗的镇魔井封印松动了，要是真被邪魔打开，咱们这落霞城离得最近，第一个遭殃！”
“怕什么？不是有炼虚境的老怪物坐镇吗？据这次大会，连闭关多年的‘玄老怪’都被请来了，有他在，还怕几个邪魔？”
“玄老怪？那可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据早就半步炼虚了，他老人家怎么会掺和这些事？”
“谁知道呢……不过有他在，至少能安心点。”
萧凡心中一凛。玄老怪的名号他在青元宗的典籍里见过，是个亦正亦邪的散修，实力深不可测，三百年前就已成名，没想到这次会出席联盟大会。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些修士的议论中，竟没人提到青元宗内奸的事，也没人质疑流云宗的动机，仿佛青元宗的覆灭只是一场普通的邪魔袭击。
“看来清玄子的手，伸得比想象中更长。”萧凡放下茶碗，起身准备回房，却在楼梯口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血煞门的那个红脸大汉。
红脸大汉显然也认出了他，上下打量着他这身粗布衣服，又看了看他腰间的普通铁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哪来的野修？走路不长眼？”
萧凡侧身避开，没有话。
“子，你聋了？”红脸大汉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推他，却在触及萧凡衣襟的瞬间，突然惨叫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缩回手，“你……你身上有什么鬼东西？”
萧凡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胸前的断绳上，沾着一丝淡淡的金光——是守心佩化作液体后残留的气息，竟在无意识间护住了他。
“滚开。”萧凡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红脸大汉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等反应过来，又觉得丢了面子，刚想发作，却瞥见楼梯口站着的联盟执事，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萧凡将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林清寒三人。
“玄老怪的出现，是个变数。”陈老皱眉，“此人虽强，却素来独来独往，从不管正邪之事，这次突然出席，背后肯定有原因。”
“清玄子能请动他，要么是给了大的好处，要么是抓住了他的把柄。”林清寒分析道，“不管是哪种，对我们都不利。”
蒙虎急道：“那咱们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清玄子当盟主吧？”
萧凡走到窗边，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城禁压制修为，却压不住人心。清玄子想靠强权掌控联盟，必定会得罪其他宗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些对他不满的人，把青元宗的真相告诉他们。”
“可我们没证据啊。”蒙虎道。
“证据……或许在玄老怪身上。”萧凡想起典籍里的记载，玄老怪三百年前曾与镇魔司有过交集，“陈老，您认识玄老怪吗？”
陈老摇了摇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但镇魔司的卷宗里提过，他当年曾参与过镇压邪魔，对镇魔井的事，应该有所了解。”
“那就去找他。”萧凡的语气很坚定，“在大会开始前，必须让他知道清玄子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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