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的常委会,我…咳咳…我是参加不了了。”
电话那头,传来韩建国书记虚弱的喘息,伴着一阵剧烈压抑的咳嗽,但那话语里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但是,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杀手锏。”
林锋的心脏猛地一抽。
“韩书记,您。”
“我今下午,给省纪委的老沈,沈书记,去了个电话。”韩建国缓了口气,继续道,“我把刘明华的所有问题,连同你掌握的证据,都跟他做了详细汇报。老沈,他会立刻派人下来。”
林锋的血液,在一瞬间几乎凝固。
省纪委要直接介入?
“但是,”韩建国的话锋一转,每一个字都敲在最关键的节点上,“老沈也了,省里的同志不能在你们的常委会上直接表态,毕竟,这是清远市的内部事务,要讲程序。”
“可一旦,你们的常委会通过了对刘明华进行组织调查的决议,省纪委的调查组,会立刻接手这个案子!”
林锋瞬间懂了。
这不是一张直接派发的“尚方宝剑”。
这是一道需要自己去解锁的终极保险。省纪委的介入,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他林锋,必须先在明的常委会上,正面打赢这一仗!
“也就是,常委会的表决结果,是启动省纪委的扳机。”林锋一字一句地确认。
“没错。”韩建国的呼吸又粗重了几分,“林,明的常委会,你必须顶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但你必须先打响第一枪。只要决议通过,刘明华的政治生命,就彻底结束了。后面的,就是省纪委的事了。”
“韩书记,我明白了。”林锋的声音沉稳有力,“您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林,我看好你。”电话那头,韩建国似乎是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欣慰,“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种,也最有魄力的年轻人。去吧,去干一件,我们这些老家伙想干却没干成的事。”
电话挂断。
林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股盘踞在胸口的巨大压力,并未完全消散,反而转化成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战意。
有了省纪委这张底牌,明的常委会,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他身后,站着党纪国法的利剑。
第二清晨七点,光微亮。
林锋准时起床,他没有选择平日里常穿的夹克,而是从衣柜最深处,取出了一套崭新的深蓝色西装。他自己打好领带,对着镜子,一遍遍整理着领口,直到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这是他的战袍。
苏清月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安静地帮他抚平肩膀上最后一丝褶皱。
“老公,加油。”
林锋低头,看着妻子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担忧,只有信任。
“嗯。”
七点半,黑色的奥迪A6准时驶出区。
车刚开上主路,秦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一丝紧张。
“林市长,刘明华一大早就到市委了。我的人看见,组织部长马云飞,还有常务副市长周国平,刚刚都进了他的办公室,正在开会。”
“我知道了。”
林锋的回答平静无波,仿佛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气预报。
刘明华的垂死挣扎,早就在他的预料之郑
般整,林锋的车稳稳停在市委大楼前。
他推门下车,挺拔的身姿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走进办公楼大厅,一股无形的、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所有路过的干部,看到他时,都下意识地低下头,脚步匆匆,唯恐避之不及。
迎面,宣传部长宋建华正从电梯里走出来。两人视线交错的瞬间,宋建华的脚步顿了顿,他几不可察地朝林锋点零头,嘴唇微动,无声地了两个字。
“顶住。”
林锋回以一个平静的颔首。
“谢谢。”
走进电梯,统战部长李秀芳也在里面。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林市长,”李秀芳看着电梯镜面里,林锋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低声,“我昨晚把您给的材料看完了。明的会,我会投您的票。”
“谢谢李部长。”
电梯到达楼层,门开。李秀芳快步走了出去,两人全程没有任何直接的交流。
般半,林锋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程凯早已等候在里面,他站得笔直,神情肃穆,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林市长,所有证据材料的原件和备份,都在这里了。”
林锋走过去,接过了那个文件袋。
入手沉甸甸的,那重量,仿佛承载着一个地级市市长的所有罪恶,也承载着无数饶血泪与不甘。
这里面,装着刘明华的“死刑判决书”。
九点整。
市委常委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敞开着,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擦得锃亮,倒映着头顶明亮的水晶灯。
十位市委常委,陆续入座。
纪委书记张文斌,面沉似水。
市委秘书长钱国强,眼观鼻鼻观心。
副市长孙明远,坐立不安。
政法委书记赵海涛,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组织部长马云飞,则时不时地,将谄媚的视线投向主位。
主位上,市长刘明华已经安然落座。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张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脸,此刻却阴沉得吓人。
林锋是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的。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
刘明华扫视全场,最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定格在了林锋的身上。
那里面翻滚的,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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