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像被揉皱的保鲜膜，裹着青禾区未散的硝烟。苏然靠在台生锈的栏杆旁，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火狐狸蹲在他肩头，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扫过他下巴。远处传来环卫车碾压易拉罐的声响，混着手机里猴子断断续续的汇报——黑豹帮残部退守城西仓库，虎头帮二把手在逃，而那个戴着骷髅项链的叛徒，昨晚被发现吊在十三街的电线上，左手无名指和指齐根而断。
“然哥，警察在查昨晚的纵火案。”猴子的声音带着紧张，“不过兄弟们都咬死了是电线短路。对了……老鬼的U盘……”
话没完，苏然听见听筒里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叫骂。他皱眉捏紧手机，火狐狸突然低鸣一声，瞳孔里映出巷口那辆黑色面包车——车窗摇下三指宽的缝隙，闪过半截叼着雪茄的手指，戒指上嵌着的红宝石在晨光中泛着血光。
“猴子！立刻带人去十三街仓库！”苏然冲向楼梯，火狐狸化作火焰残影率先跃下，“通知所有场子清点人手，青禾区要变了。”
面包车在街角一个急刹，雪茄男推开车门，身后跟着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每人袖口都别着银色袖扣，形状像展翅的乌鸦。苏然在二楼拐角停住脚步，看见为首男人皮鞋尖碾碎了一只蟑螂，抬头时，两人目光撞在弥漫着汽油味的空气里。
“久闻苏老大威名。”男券怜雪茄灰，笑容里带着老牌贵族的虚伪，“我是乌鸦会青禾分舵的魏三爷，来讨一样东西。”
火狐狸挡在苏然身前，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苏然注意到四个手下的手都按在腰间，那里鼓起的轮廓不是钢管，而是货真价实的手枪——这是青禾区多年未见的硬茬。
“魏三爷大驾光临，至少该带点见面礼吧？”苏然摸向口袋里的蝴蝶刀，却触到一片潮湿——昨夜的雨水还没干透。火狐狸尾巴突然炸开火焰，将走廊墙壁烧出焦黑的掌印，“比如，解释一下怎么知道老鬼U盘的事？”
魏三爷挑眉，雪茄在唇间转了半圈：“青禾区的地下王者突然暴毙，账本失踪，这消息早该传到乌鸦会耳朵里。”他往前半步，皮鞋跟敲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听昨晚黑豹那蠢货把U盘交给你了？聪明人不该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苏老大。”
话音未落，右侧窗口突然射进一道寒光！苏然本能后仰，火狐狸同时扑向暗器来源，却见一支弩箭擦着它耳尖钉进墙面，尾部绑着的纸条上用血写着“叛徒”二字。
“警告你的手下，别玩阴的。”苏然扯下纸条捏碎，蝴蝶刀已经出鞘，“老鬼的东西我要定了，除非你能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魏三爷突然大笑，笑声里带着欣赏：“有意思，比老鬼当年还有种。”他冲手下摆摆手，四人退后两步，“不过乌鸦会的规矩，想要保住U盘，就用青禾区三个最赚钱的场子来换。给你三时间考虑——”他转身时扔下一张烫金名片，“当然，如果你想试试和子弹比速度，我随时恭候。”
面包车引擎声消失在巷口时，猴子带着五个兄弟冲上楼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伤。最年轻的弟抱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着U盘里刚破译的文档——密密麻麻的账目里，“乌鸦会洗钱”几个字用红笔圈得醒目。
“然哥，仓库被搬空了。”猴子抹了把鼻子上的血，“但我们在黑豹的保险柜里发现这个……”他递来一个信封，封口盖着老鬼独有的狼头火漆印。
苏然拆开信封的瞬间，火狐狸突然全身毛发倒竖，发出近乎悲鸣的嘶吼。信纸中央是老鬼的字迹，力透纸背的狂草写着：乌鸦会的人不是来拿账本的，他们是来灭口的——包括我。落款日期是半年前，正是老鬼失踪的前一。
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破碎声，十七八个戴着兜帽的身影翻过围墙，手中挥舞的不再是钢管，而是清一色的橡胶棍——是乌鸦会养的“白手套”，专门用来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猴子，你带兄弟们从通风管道走。”苏然将U盘塞进弟怀里，火狐狸已经在走廊尽头燃起了火墙，“把资料备份三份，分别藏在老槐树、废弃地铁站和……”
“不行！”猴子攥紧拳头，“我们不能留你一个人——”
“这是命令！”苏然踹开后窗，推了他一把，“青禾区不能群龙无首。告诉兄弟们，三后在老地方集合，我要让乌鸦会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火狐狸突然咬住苏然的袖口，将他往后拽。楼下传来皮鞋上楼的声音，至少有十人。苏然反手关紧窗户，用钢管抵住把手，转头时看见火狐狸眼中倒映的自己——左脸沾着烟灰，眼神却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这次要动真格了，老伙计。”他摸了摸火狐狸的耳朵，后者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长鸣，全身火焰腾地窜高半米，将整个走廊照成炼狱。当第一脚踹门声响起时，苏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在火狐狸的低吼声里，在胸腔里敲出战鼓般的节奏。
乌鸦会的人撞开门的瞬间，看见的是漫赤焰中站着的少年，他手中的蝴蝶刀在火光中划出圆弧，而那只本该是宠物的火狐狸，正像真正的野兽般咧开嘴，露出齿间跳动的火苗。
“青禾区的规矩，”苏然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容比火焰更灼人，“想拿走我的东西，先问过我手里的刀，和我身边的火。”
火墙轰然倒塌的刹那，十七道身影同时冲来。苏然迎上去的瞬间，听见U盘里老鬼的语音备忘录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记住，苏然，乌鸦会的翅膀下藏着整个青禾区最脏的血，而你的火，是唯一能烧掉这些脏东西的光。
刀光与火焰交错间，苏然忽然明白，这场仗从来不是为霖盘或账本——而是为了让青禾区的，不再被乌鸦的阴影遮蔽。他挥刀砍断对手手腕，火狐狸趁机咬住对方脚踝甩向墙面，在惨叫声中，他看见窗外的晨雾正在消散，远处的高楼缝隙里，透出一缕真正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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