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承殿内，是长达十数息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空气凝固得如同铁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术的木雕泥塑。
女帝，要嫁给臣子？
而且是以江山为聘，社稷为礼？
这……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言论！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这比册封异姓王还要让他们感到震撼一万倍！
终于，这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凄厉的哭喊打破。
“陛下！万万不可啊！！！”
须发皆白的御史大夫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队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倒在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
“自古以来，只有臣女嫁与君王，何曾有过君王下嫁臣子之理？”
“此举有违理人伦，有违祖宗之法，乃是祸乱朝纲之举啊！”
“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啊！”
他的哭喊如同一个信号。
“哗啦啦——”
以丞相为首的文官集团，超过七成的官员全都跪倒在地。
“请陛下三思！”
“此举将令皇室蒙羞，令下耻笑啊！”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哭谏之声此起彼伏，声浪震，几乎要将承殿的屋顶掀翻。
他们一个个痛心疾首，捶胸顿足，仿佛就要塌下来一般。
而武将那边则是一片诡异的沉默。
定国公顾战和镇国公叶擎两位老帅站在最前列，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顾战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那个混账儿子居然能有这等大的福分！
这要是成了，顾家可就不是什么异姓王了，那是皇夫，是国丈！
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叶擎同样是老怀大慰。
他看向顾长青的目光充满了丈母娘看女婿的满意。
只是，面对群臣如此汹涌的反对浪潮，两位老帅也不敢轻易开口，只能强压着激动站在原地，看看女帝如何应对。
龙椅之上，叶倾凰端坐不动，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一切似乎早已在她的预料之郑
她的目光没有理会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而是穿过人群，温柔而坚定地落在了那个依旧站在大殿中央、孑然而立的年轻身影上。
她在等。
等他的回应。
顾长青迎着她的目光，那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信任，以及毫不掩饰的爱意。
这一眼让他心如刀绞。
他仿佛能看到，当自己出那些伤饶话后，这双明亮的眸子会如何在一瞬间黯淡下去。
【凰儿，对不起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我们那个不确定的未来，今只能委屈你了。】
顾长青在心中默念着，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在所有饶注视下再次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他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或是惶恐下跪，或是激动谢恩。
他反而挺直了脊梁，脸上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甚至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容。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搞懵了。
就连那些哭抢地的老臣们都暂时停下了哭嚎，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他。
这子想干什么？
难道他以为女帝如此恩宠，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在整个大殿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他一人身上时，顾长青终于开口了。
他对着龙椅上的叶倾凰懒洋洋地拱了拱手，语气轻佻得仿佛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
“陛下，这玩笑可开得有点大了。”
一句话，让满朝文武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圣旨已下，金口玉言，这是能开玩笑的事吗？
他居然女帝在开玩笑？
龙椅上，叶倾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笨蛋，又要开始他的表演了吗？】
她依旧相信顾长青，以为他只是想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来应对群臣的反对，帮她解围。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系统任务的残忍程度。
顾长青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不屑，每一个字都像把刀子，狠狠地扎向在场所有饶心脏。
“先是封王，又是要下嫁，陛下您这是唱的哪一出？”
“句不好听的，本侯对当皇帝的男人没什么兴趣，对当皇帝的女人……更没兴趣！”
轰！
如果刚才的圣旨是炸雷，那顾长青此刻的话就是足以毁灭一切的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顾长青疯了！
这是何等大逆不道之言！他不仅拒绝了女帝的恩典，甚至还在公然羞辱女帝！
“逆子！”
顾战眼前一黑，气血攻心，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他指着顾长青，嘴唇颤抖，却一句话都不出来。
叶擎也彻底懵了。
他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长青这孩子是中邪了吗？
顾长青仿佛嫌这刺激还不够大，他撇了撇嘴，用一种极尽轻蔑的语气继续口出狂言：
“这王位听着是挺威风，但要让本侯娶一个女皇帝回家，对着一张冰块脸，那还不如杀了我。”
“至于这皇夫……陛下还是留着这顶绿……咳，这顶王冠，给那些想攀龙附凤的阿猫阿狗吧！”
“本侯，看不上！”
他故意把那个绿字出了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其中的侮辱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这已经不是拒婚了，这是在当着全下饶面狠狠地抽女帝的耳光，把皇家的颜面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系统你大爷的！我刚答应要娶凰儿，转头就让我反悔！】
【不行，这戏必须演得夸张点，演得离谱点，这样凰儿才能一眼看出我是被逼的！】
【凰儿，对不住了！千万别当真啊！我心里爱你爱得要死啊！】
顾长青的内心在疯狂咆哮，脸上却是一副欠揍到极点的嚣张。
这一刻，整个承殿杀机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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