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州港归降,城头白旗猎猎,李望川命人接管港口防务,清点军械粮草,张贴安民告示,不过半日功夫,这座高丽沿海第一大港便恢复秩序,百姓开门营生,沿街商铺渐次开张,靖海舰将士纪律严明,不拿百姓一针一线,反倒帮着百姓修补房屋,搬运物资,深得金州港百姓感念。
苏凝霜捧着清点好的账目前来禀报,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望川,金州港内守军八千,尽数归降,收缴火炮一百二十三门,火药两万余斤,粮草十五万石,战船二十三艘,皆是近海巡防船,稍加检修便可投入使用;另外,港内商号两百余家,多是中高两市舶生意,皆愿归顺大雍,缴纳商税,互通有无。”
李望川立于金州港城头,望着高丽境内连绵海岸线,指尖轻点墙面,沉声道:“金州港是高丽门户,拿下此处,便扼住了高丽海上咽喉,接下来按计划,攻克平壤外海重镇朔州港,此港是高丽沿海第二大镇,更是平壤的海上门户,拿下朔州港,便可直逼平壤都城,逼高丽王彻底低头。”
身旁李铁柱扛着开山斧,瓮声瓮气道:“大都督,俺早就等着这话了!金州港这帮棒子投降得太痛快,俺还没过瘾,朔州港要是敢顽抗,俺定亲自劈了他们的城门!”
李念安紧随其后,一身银白短打未换,长剑出鞘半截,寒光凛冽:“爹,朔州港既是平壤门户,守军必定精锐,且防备森严,不如我带靖海五、六号战船为先驱,先轰开他们的海上防御,为主力开路。”
李锐也上前一步,抱拳禀报道:“大都督,斥候已探查清楚,朔州港守军一万两千,火炮一百五十门,且港口筑有石质防波堤,堤上布有重炮,海上还拦有铁链,寻常战船难以靠近,另外,朔州港守将金武烈,是高丽老将,骁勇善战,且忠心耿耿,怕是不会轻易投降。”
李望川点头,早料到此战不会如金州港那般顺利,转头看向苏凝霜:“凝霜,拟书两封,一封送朔州港守将金武烈,晓以利害,劝他归降,保他全家性命,且仍让他驻守朔州港,只是需归顺大雍,严守海疆;另一封加急送往朝廷,言明金州港已克,即日进军朔州港,不日便可合围平壤,恳请陛下速派文官前来接管沿海诸城,统筹民政。”
“好,我即刻去拟写。”苏凝霜应声退下,行事素来稳妥,片刻便将两封书信备好,一封由弓箭手射往朔州港方向,一封交由斥候快马送出。
诸事安排妥当,李望川下令全军集结,靖海舰十艘为主力,斥候船三艘为先锋,外加俘获的联军战船十三艘,共计二十六艘战船,满载火药粮草,浩浩荡荡朝着朔州港驶去。海风鼓荡船帆,蒸汽机轰鸣作响,战旗迎风招展,大雍水师旌旗蔽日,气势如虹,沿途高丽港口守军见之,皆是紧闭城门,不敢阻拦,连放冷箭都不敢。
行至半日,便见朔州港轮廓,港口石堤高耸,堤上重炮排列整齐,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海面,港口入口处,粗壮铁链横亘,两端系于礁石之上,寻常战船根本无法通行,海面之上,还有十艘高丽战船巡逻,戒备森严,如铜墙铁壁一般。
朔州港守将金武烈,立于城头,须发半白,身着铠甲,目光如炬,望着驶来的大雍水师,神色凝重。早前他已收到金州港归降的消息,也接到了李望川的劝降书,却直接将劝降书撕得粉碎,对着麾下将士怒吼:“朔州港乃平壤门户,关乎高丽国运,今日便是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能降!李望川欺人太甚,占我金州港,又来犯我朔州港,今日定要让他葬身大海!”
麾下将士齐声应和,士气高涨,皆是持刀立于城头,严阵以待。
李望川令战船停于火炮射程之外,看着港口的防御部署,对众壤:“石堤重炮是硬茬,铁链拦路,强攻必定伤亡惨重,念安,你带靖海五、六号战船,绕至港口侧翼礁石区,那里地势险要,高丽守军防备薄弱,你从侧翼轰击铁链固定点,务必斩断铁链,打开港口入口。”
“明白!”李念安领命,两艘靖海舰即刻调转航向,朝着侧翼礁石区驶去,礁石区暗礁密布,高丽巡逻战船不敢靠近,正好给了靖海舰可乘之机。
李望川又看向李铁柱:“你带靖海二、三、四、七号战船,正面佯攻,火炮轰击石堤重炮,吸引守军注意力,掩护念安斩断铁链,切记,只佯攻,莫要硬冲,减少伤亡。”
“得令!俺保证把这帮棒子的注意力全引过来!”李铁柱咧嘴一笑,四艘靖海舰即刻前移,主炮对准石堤重炮,随时准备开火。
“李锐,你带斥候三船,游走海面,牵制高丽巡逻战船,不让他们去支援侧翼,遇顽抗者,直接击沉!”
“属下遵命!”三艘斥候船即刻散开,灵活穿梭在海面,朝着高丽巡逻战船冲去。
部署完毕,李望川一声令下:“开战!”
话音未落,李铁柱这边四艘靖海舰主炮率先轰鸣,铁弹呼啸而出,朝着石堤重炮砸去,石堤之上硝烟四起,碎石飞溅,几门重炮被击中,瞬间报废,高丽守军慌忙反击,石堤重炮齐齐开火,炮弹在靖海舰周围炸开,水花冲,靖海舰凭借蒸汽机灵活闪避,虽有几发炮弹擦着船舷而过,却未伤及根本。
金武烈立于城头,见正面炮火激烈,以为大雍水师主力全在正面,当即下令调派侧翼守军支援正面,石堤侧翼守军尽数抽调,只留寥寥数人看守。
这一切尽在李望川眼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传声筒对准侧翼方向:“念安,时机到了,开火!”
此刻李念安的两艘靖海舰已抵达侧翼礁石区,恰好对准铁链固定的礁石,姑娘一声令下:“主炮齐射,瞄准礁石铁链节点!”
两枚铁弹同时飞出,精准砸在礁石上,铁链节点瞬间断裂,粗壮铁链失去固定,在海水中晃动,李念安再下令:“补射一炮,彻底斩断!”
又是一声炮响,铁链应声而断,沉入海中,港口入口彻底打开。
“好!”城头李望川见状,高声喝彩,当即下令,“全军出击,主攻石堤重炮,冲!”
靖海一号旗舰带头,余下战船紧随其后,如离弦之箭朝着港口冲去,主炮全开,炮弹密集砸向石堤,石堤上的重炮被接连炸毁,高丽守军死伤惨重,惨叫声连连,金武烈见状,气得须发倒竖,下令弓箭手射箭,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靖海舰射来,却被战船甲板上的盾牌挡住,根本伤不到将士。
李锐的斥候船此刻也打得痛快,三艘船灵活至极,高丽巡逻战船根本追不上,被斥候船火炮接连击沉三艘,余下七艘吓得掉头就往港口逃,却被靖海舰主力截住,一炮一个,尽数击沉,海面之上,浮尸与碎木漂浮,硝烟弥漫。
靖海舰群很快便冲到石堤之下,李铁柱怒吼一声:“登堤!杀!”率先带着将士们,乘着船,朝着石堤冲去,石堤陡峭,高丽守军往下扔滚石、热油,靖海舰将士毫不畏惧,顶着盾牌,攀爬而上,李铁柱身先士卒,开山斧劈飞滚石,一脚踹翻两名守军,率先登上石堤,斧头挥舞,所向披靡。
将士们紧随其后,纷纷登上石堤,与高丽守军展开近身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石堤之上,喊杀声震。金武烈见状,亲自提刀上阵,须发皆张,一刀劈翻一名靖海舰将士,怒吼道:“死守石堤!后退者斩!”
可靖海舰将士皆是精锐,悍不畏死,李铁柱与金武烈战在一处,开山斧对上长刀,金武烈虽是老将,却哪里是李铁柱的对手,不过十回合,便被李铁柱一斧震飞长刀,手腕发麻,摔倒在地,被将士们生擒。
“将军被俘了!”高丽守军见主将被擒,瞬间没了战意,有的弃刀投降,有的转身逃窜,石堤重炮尽数被夺,很快便被靖海舰将士掌控。
控制石堤后,李望川下令战船驶入港口,港口内还有高丽守军三千余人,负隅顽抗,占据码头仓库,妄图阻拦。李念安带着将士们登岸,长剑在手,身先士卒,冲入仓库,与高丽守军厮杀,姑娘剑法凌厉,招招致命,高丽守军根本不是对手,不多时便被斩杀大半,余下的尽数投降。
李锐则带着斥候将士,控制港口城门,严防死守,防止残余守军逃窜,同时张贴安民告示,安抚朔州港百姓,言明大雍水师只诛叛逆,不扰百姓,商铺照常营业,过往商队通行无阻,只需缴纳正常商税即可。
百姓们本就因连年战事苦不堪言,又见靖海舰将士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皆是放下心来,纷纷打开家门,有的还端来热水,犒劳将士,朔州港内秩序,很快便恢复如初。
此战从正午打到日暮,朔州港彻底被攻克,高丽守军一万两千,阵亡四千余人,投降八千余人,收缴火炮一百五十门,火药三万斤,粮草二十万石,战船十七艘,战果远超金州港,而靖海舰这边,仅阵亡十五人,负伤五十二人,皆是轻伤,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李铁柱押着被俘的金武烈,来到李望川面前,金武烈昂首挺胸,拒不低头,怒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投降,绝无可能!”
李望川看着他,神色平静:“金将军,你忠心耿耿,值得敬佩,可高丽国王勾结倭国,犯我大雍疆土,袭我辽东百姓,罪无可赦,你死守朔州港,看似忠义,实则是助纣为虐,百姓流离失所,战火连绵不断,皆因你家国王野心勃勃,你若真心为民,便该劝你家国王归降,停止战乱,而非负隅顽抗,徒增伤亡。”
金武烈闻言,身躯一震,面露挣扎,他征战半生,何尝不知百姓疾苦,只是忠君思想根深蒂固,一时难以转变。苏凝霜见状,上前一步,轻声道:“金将军,如今金州港、朔州港皆被我大雍水师攻克,平壤城指日可下,高丽国王已然派人撤回辽东大军,遣使求和,你若归顺,可继续驻守朔州港,护一方百姓安宁,岂不比为昏君卖命,连累百姓要好?”
金武烈沉默良久,看着城外百姓安居乐业,又想起高丽国王不顾百姓死活,执意开战,终是长叹一声,跪地叩首:“末将……愿降!愿归顺大雍,死守朔州港,护沿海百姓安宁,绝不再犯大雍疆土!”
李望川见状,上前扶起他,温声道:“好,金将军深明大义,日后朔州港防务,便交由你负责,待朝廷官员抵达,再行交接。”
金武烈连连叩首,心中满是感激。
攻克朔州港,消息传开,高丽沿海诸城震动,接连有三座沿海城,主动开城投降,派使者前往朔州港,归顺大雍,李望川皆一一接纳,命人前往接管,安抚百姓,统筹防务,高丽沿海半壁江山,尽归大雍掌控。
副将捧着战报,满脸振奋:“大都督,大喜!高丽沿海五城皆已归顺,收缴火炮四百余门,粮草百万石,战船六十余艘,我大雍水师兵力愈发强盛,如今粮草充足,军械齐备,随时可以合围平壤都城!”
李望川接过战报,看着上面的数字,脸上却无过多喜色,他看向平壤方向,沉声道:“平壤乃高丽都城,守军精锐,粮草充足,城墙高大,合围容易,强攻难,且高丽国王已遣使求和,咱们先按兵不动,等候朝廷旨意,同时派人接管归顺诸城,安抚民心,待粮草军械补充完毕,再做打算。”
众人皆应声遵命,连日征战,将士们也需休整,正好借着这段时间,检修战船,补充火药,训练降兵,整编队伍。
苏凝霜端来一碗热茶,递到李望川面前:“望川,如今大事已定,高丽沿海尽归咱们掌控,辽东危机解除,东南沿海倭船肃清,你也该歇歇了。”
李望川接过热茶,暖意入腹,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他看着苏凝霜,又看向一旁的李念安,笑道:“辛苦你们了,等平定高丽,咱们便能回东南了。”
李念安咧嘴一笑,眼中满是期待:“好想回泉州港,好想尝尝婉儿姐做的卤肉,还有家里的红薯粥。”
就在众人笑间,李锐带着一名斥候,神色慌张地跑来,斥候浑身是汗,跪地禀报道:“大都督,不好了!倭国那边传来消息,倭王听闻高丽沿海尽失,震怒不已,已派大将山本次郎,率领战船百艘,士兵两万,大举进攻东南沿海,此刻已抵达泉州港外海,泉州港水师告急,请求支援!”
李望川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顿,热茶溅出,眼底瞬间布满寒意。他万万没想到,倭国竟会在此时突袭东南沿海,泉州港是水师根基,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东南沿海百姓,又将陷入水深火热之郑
暖意融融的帅帐,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凝重,高丽这边战事未平,倭国又突袭东南,腹背受敌,前路再添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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