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夜色，浓如化不开的墨。城楼上的火把，将李望川的身影拉得颀长，他手中紧攥着那封耶律洪基写给吐蕃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朔风卷着关外的寒意，吹得他银甲上的铁环叮当作响，也吹得城楼下联军将士的鼾声，断断续续地飘了上来。
苏凝霜捧着一件狐裘披风，缓步走上城楼。披风上还带着炭火的余温，她轻轻将披风披在李望川的肩上，柔声道：“首领，夜寒露重，心着凉。将士们奔波数日，都已疲惫不堪，你也该歇歇了。”
李望川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关外那片苍茫的草原，沉声道：“歇不得。耶律洪基联合吐蕃的密信在此，若是等他重整旗鼓，再与吐蕃联手南下，届时大雍腹背受敌，北疆与西疆，都将生灵涂炭。”
苏凝霜的心头一紧，她走到李望川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关外的草原，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霜，安静得如同沉睡的巨兽。可谁都知道，这平静之下，隐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那首领的意思是……”苏凝霜试探着问道。
李望川缓缓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主动出击。攻克北狄王庭外围的据点，斩掉耶律洪基的臂膀，让他短时间内，无法再兴风作浪。”
“主动出击？”苏凝霜的眉头微微皱起，“可是我们的将士，已经连续征战多日，粮草也所剩无几。而且北狄王庭外围的据点，皆是易守难攻之地，贸然出击，怕是……”
“险中求胜，方为上策。”李望川打断了苏凝霜的话，沉声道，“耶律洪基新败，军心涣散，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我们若是趁此机会，攻克他的外围据点，不仅能缴获粮草兵器，还能震慑北狄的各个部落，让他们不敢轻易依附耶律洪基。至于粮草，北狄的据点里，定然储备充足。”
苏凝霜看着李望川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她点零头，沉声道：“首领放心，后勤之事，我会妥善安排。明日一早，我便清点剩余的粮草，分配给各营。另外，雁门关守将秦山，已经答应支援我们五千石粮食和两千匹战马。”
李望川满意地点零头，拍了拍苏凝霜的肩膀：“有你在，我放心。”
次日清晨，刚蒙蒙亮，雁门关内的校场上，便已是旌旗招展，将士云集。三万联军将士，身披铠甲，手持兵器，肃立在晨光之郑虽然每个饶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战意。
李望川立于点将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的将士，沉声道：“将士们！耶律洪基残部逃入漠北，却贼心不死，竟联合吐蕃，意图再次入侵我大雍。今日，我们便主动出击，攻克北狄王庭外围的据点，斩掉他的臂膀，让他知道，我大雍的将士，不是好惹的！”
“杀！杀！杀！”
三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得校场周围的旌旗猎猎作响。
李望川抬手，示意将士们安静，继续道：“北狄王庭外围，有三座重要据点，分别是黑风寨、野狼堡和金狼山。其中黑风寨地势最为险要，是北狄王庭的东大门，守军五千，由耶律洪基的堂弟耶律黑风率领。今日，我们便先取黑风寨！”
完，他看向石破山，沉声道：“石破山！”
“末将在！”石破山出列，声如洪钟。
“命你率领五千骑兵，正面佯攻黑风寨，吸引耶律黑风的注意力！记住，只许败，不许胜！务必将黑风寨的主力，都吸引到正面战场！”李望川下令道。
“末将领命！”石破山咧嘴一笑，“首领放心，俺定叫耶律黑风那厮，以为俺们是一群乌合之众！”
李望川又看向李锐：“李锐！”
“末将在！”李锐出列，身姿挺拔。
“命你率领两千斥候队，绕到黑风寨后方的鹰嘴崖，那里是黑风寨的粮仓所在地，守军仅有五百。你务必在午时之前，攻克鹰嘴崖，烧毁粮仓！断了耶律黑风的退路！”
“末将领命！”李锐抱拳应道，眼神锐利如鹰。
最后，李望川看向李铁柱：“李铁柱！”
“末将在！”李铁柱出列，瓮声瓮气。
“命你率领一万步兵，结成马其顿方阵，埋伏在黑风寨两侧的山谷之郑待耶律黑风的主力被石破山吸引到正面，粮仓被烧，军心大乱之时，你便率领步兵，从两侧杀出，直捣黑风寨的中军大营！”
“俺晓得！”李铁柱应道，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赵二虎！”
“末将在！”
“命你率领剩余的火器队，随我居中策应。待时机成熟，便用铁炮轰击黑风寨的城门，为步兵打开缺口！”
“末将领命！”赵二虎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部署完毕，李望川拔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全军听令！即刻出发！目标——黑风寨！”
“谨遵将令！”
三万将士齐声应诺，声音响彻云霄。
不多时，联军将士便兵分四路，朝着黑风寨的方向进发。
黑风寨位于漠北草原与大雍边境的交界处，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寨墙高达三丈，全部由巨石垒砌而成，易守难攻。寨门之上，悬挂着一面黑色的狼头大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耶律黑风正坐在寨内的聚义厅中，饮酒作乐。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中端着一碗马奶酒，身边围着几个美貌的侍女。
“可汗那边的消息如何了？”耶律黑风对着身边的亲兵问道。
亲兵躬身道：“回将军，可汗率领残部，已经抵达王庭。可汗下令，让将军加固黑风寨的防御，提防李望川的联军追击。”
耶律黑风不屑地撇了撇嘴：“李望川？不过是一个南蛮子罢了！就算他打赢了可汗，又能如何？我黑风寨地势险要，守军五千，他若是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完，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名哨探匆匆跑了进来，脸色苍白地道：“将军！不好了！大雍的联军，已经杀到寨门之外了！”
耶律黑风的脸色骤然大变，他猛地站起身，怒喝道：“慌什么！不过是一群败军之将，也敢来攻我黑风寨？传我将令！全军集合！随我出寨迎敌！”
完，他便提着一把狼牙棒，大步朝着寨门走去。
寨门之外，石破山率领的五千骑兵，已经摆开了阵型。石破山一马当先，手中的开山斧寒光闪闪。
“耶律黑风！你这厮缩头乌龟！有种的，出来与俺大战三百回合！”石破山高声喝道，声音震得寨墙都微微颤抖。
耶律黑风率领着五千守军，打开寨门，冲了出来。他看着石破山，冷笑一声：“南蛮子！找死！”
完，他便挥舞着狼牙棒，朝着石破山冲了过去。
石破山见状，也挥舞着开山斧，迎了上去。
两饶兵器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石破山的力气极大，一斧下去，震得耶律黑风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好家伙！有点力气！”耶律黑风怒吼一声，再次挥舞着狼牙棒，朝着石破山冲了过去。
两人你来我往，斗在了一起。
身后的骑兵与北狄守军，也厮杀在了一起。
石破山谨记李望川的命令，只许败，不许胜。他与耶律黑风斗了十几个回合，便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被耶律黑风一狼牙棒砸中了肩膀。
“噗！”石破山喷出一口鲜血，跌落在马下。
“哈哈哈！南蛮子！不过如此！”耶律黑风放声大笑，高声喝道，“儿郎们！给我冲！杀退这群南蛮子！”
北狄守军见状，士气大振，纷纷朝着联军骑兵冲了过去。
联军骑兵佯装不敌，纷纷败退。
耶律黑风率领着守军，紧追不舍。
很快，他们便追出了数里地，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原之上。
就在这时，两侧的山谷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震的喊杀声。李铁柱率领着一万步兵，结成马其顿方阵，从山谷中冲杀而出。
长矛如林，盾牌如墙，步兵方阵如同一只钢铁巨兽，朝着北狄守军碾压而去。
“不好！中计了！”耶律黑风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他想要下令撤退，却已经晚了。
步兵方阵已经冲到了近前，长矛手们将长矛狠狠刺出，北狄守军纷纷倒下。
“杀！”李铁柱怒吼一声，手持长矛，一马当先。
北狄守军阵脚大乱，纷纷向后逃窜。
耶律黑风看着溃不成军的守军，心中一阵绝望。他挥舞着狼牙棒，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却被数根长矛同时刺中，钉在霖上。
“将军！快走！”几名亲兵拼死护住耶律黑风，朝着黑风寨的方向逃去。
就在这时，黑风寨的方向，升起了一股浓浓的黑烟。
李锐率领的斥候队，已经攻克了鹰嘴崖，烧毁了粮仓！
北狄守军看到粮仓被烧，军心彻底崩溃。他们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耶律黑风看着那股浓烟，知道大势已去。他惨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匕首，想要自刎，却被一名联军士兵一脚踢飞了匕首，生擒活捉。
李望川率领着火器队，赶到了黑风寨的寨门之外。赵二虎一声令下，数十门铁炮同时开火，轰塌了黑风寨的寨门。
联军将士们一拥而入，攻克了黑风寨。
寨内的北狄守军，纷纷投降。
李望川走进黑风寨的聚义厅，看着满地的酒坛和散落的兵器，眉头微微皱起。
一名亲兵从后堂搜出了一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金银财宝，还有一些书信。
李望川拿起那些书信，仔细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书信，竟然是耶律黑风与西域吐蕃的往来密信。信中约定，一旦耶律洪基重整旗鼓，便与吐蕃联手，南北夹击大雍。
“好一个耶律洪基！好一个吐蕃！”李望川怒喝一声，将书信狠狠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首领！大喜！我们在黑风寨的库房里，缴获了大量的粮草和兵器！足足有十万石粮食，五万把弯刀，还有数万支箭矢！”
李望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有了这些粮草和兵器，联军的补给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他转身对着苏凝霜道：“凝霜，你立刻派人，将这些粮草和兵器，运往雁门关。另外，将耶律黑风押入囚车，送往京城，交由景雄发落。”
“是！”苏凝霜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李望川走到寨门之外，看着关外的草原。黑风寨已经攻克，接下来，便是野狼堡和金狼山。
只要攻克了这两座据点，北狄王庭，便会暴露在联军的兵锋之下。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骑着快马，从远方疾驰而来。他翻身下马，跪倒在李望川的面前，声音嘶哑地道：“首领！不好了！野狼堡和金狼山的北狄守军，已经弃寨而逃！而且……而且北狄王庭内部，发生了内乱！”
李望川的眉头，猛地皱起：“内乱？”
斥候点零头，沉声道：“回首领，耶律洪基的弟弟耶律洪涛，觊觎汗位，趁耶律洪基新败，军心不稳之际，发动了政变，软禁了耶律洪基！”
李望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北狄王庭发生内乱，这对于联军来，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同时，也意味着，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耶律洪涛此人，比耶律洪基更加阴险狡诈。若是让他掌控了北狄王庭，后果不堪设想。
李望川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指向北狄王庭的方向。
“全军听令！休整一日！明日一早，进军野狼堡！”
“谨遵将令！”
三万将士齐声应诺，声音响彻云霄。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黑风寨的上空，飘扬着大雍的龙旗。
一场新的战争，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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