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疯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仿佛将人拉回了遥远的过去。
“那是在比什么唐朝、曜朝更久远的年代了，久到史书都只剩断简残篇。”
他缓缓道，“那时节，地灵气初定，人族孱弱，居于这广袤地间，如同蝼蚁。而地初开时残留的混沌之气，并未完全消散，它们与世间怨念、秽物结合，化生出各种强大的‘妖祟’。光越是想照亮大地，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混沌就越是浓重、越是猖獗。”
“人族先辈，为了生存，为了抗争，开始摸索超越凡俗的力量。于是，‘修道炼心’之法，应运而生。那是一个才辈出、群星璀璨的时代，也是修道之途的巅峰起始。”
“在那最初的璀璨群星中，有三位剑道至强者，被后人尊为‘剑仙’。一位是‘开剑仙’，传他感悟大道，开创了修道体系，引心化境，以自身意志沟通地，甚至能镇守山河气运百年不衰。后世流传的‘赐字’之，便是由他感悟并传承下来的，是对达到极高境界者的一种地认可和大道镌刻。”
“另外两位，便是‘凌玄剑仙’与‘赤烬剑仙’。”提到这两个名字，“李疯子”的语气明显凝重了些许。
“凌玄剑仙，执掌地至寒之力，她的剑意，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核心在于‘净化’与‘镇守’。认为面对妖邪混沌，当以无上寒威将其冻结、净化，还地一片清宁。”
“而赤烬剑仙，则驾驭焚尽万物的煞火，他的剑道，追求极致的‘湮灭’与‘摧毁’。主张以暴制暴，以更强大的毁灭之力，将一切妖邪连同其存在的根基，彻底焚为虚无。”
“起初，两人目标一致，皆是斩妖除魔，护佑人族。但因理念不同，行事手段迥异，渐渐水火不容。凌玄认为赤烬的手段过于酷烈，有伤和，恐引火烧身；赤烬则觉得凌玄太过迂腐，净化缓慢，遗祸无穷。”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唏嘘：“后来……据赤烬剑仙在追求极致力量的过程中，心魔丛生，竟比他所斩杀的妖邪更加偏执、更加可怕，最终……堕入了魔道。他成了比世间绝大多数妖祟都要恐怖的存在，被人族众强者联手围剿，最终陨落。”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赤烬剑仙陨落后，他那不甘的怨念与庞大的煞气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凝聚融合，化生出了一头前所未有的恐怖大妖
——‘狰魁’！
可视为后世万妖之祖，凶威滔。而他那柄随他征战、浸染了无尽煞火的本命仙剑破碎后，剑意残留不散，历经岁月，则演化成了一种至凶至邪的物质
——‘赤幽冥铁’！”
琳秋婉听得心神摇曳。
“李疯子”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至于凌玄剑仙，据在后来一场关乎人族存亡的大战中，为了封印初生的‘狰魁’，耗尽心力，最终身陨。她的本命仙剑也随之破碎，剑意散入地。而你手中这柄
——‘三尺凌霜’
便是她残留的剑意与地至寒之气感应，历经漫长岁月，重新凝聚而成的神兵胚胎。
它选择了你，不仅是因为你的‘太阴玄霜圣体’，更可能是因为……你的灵魂深处，带着一丝属于‘凌玄’的印记。
或许，你便是她那消散的灵体，历经轮回后的一缕转世之身。”
琳秋婉彻底愣住了。转世？剑仙？这一切听起来如同方夜谭。
“那……这石头（山河碑）又是何物？”她想起怀中那引起无数争夺的石片。
“是山河碑”
“李疯子”嗤笑一声，“这是那个时代留下的老古董了！
是当年诸多大能，包括开、凌玄他们在内，为了稳定人族疆域地脉，汇聚灵气，并构筑屏障抵御‘狰魁’及其爪牙大规模入侵而共同铸造的镇物！其核心主体，就蕴含着凌玄剑仙的部分净化封印之力。”
他语气变得有些沉重：“这东西与地脉国运相连。一旦王朝倾覆，国运崩殂，山河碑便极易随之碎裂。几百年前，就曾有王朝崩塌，山河碑碎裂，导致屏障漏洞扩大，妖祟一度猖獗入侵。后来唐朝迅速崛起，不知以何种方法使山河碑核心归位，这才换来了几百年相对太平的盛世。 如今曜朝代唐，山河碑再次碎裂，那些被压制了数百年的妖祟，你觉得它们会安分吗？”
他盯着琳秋婉：“你之前在玄霜州斩杀的那只‘妖魁’，不过是冰山一角，是些按捺不住先行渗透过来的喽啰罢了。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千年来山河碑多次碎裂，却都是规模碎裂，唐朝之前的王朝崩塌时山河碑大碎一次，曜朝是第二次大碎，这次的冲击，恐怕远超以往。”
“至于那‘猎血者’……”
“李疯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身上的赤幽冥铁气息，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那东西至邪至煞，而你的凌玄剑意与太阴玄霜圣体，生便是其克星。所以，即便他境界高你一头，你的剑气也能伤他，这便是宿命！”
他灌了口酒，语气带着一种看透轮回的漠然：“凌玄与赤烬，或者，他们力量的继承者，每一世，似乎都会有一战。这是烙印在剑意本质里的对立，是净化与湮灭的碰撞，反复轮回，直到其中一方的剑意彻底在这世间消散为止。”
琳秋婉心中巨震，终于问出心中疑惑：“前辈为何要与我这些？前辈修为通，引我前来，又出手相救，究竟为何？”
“李疯子”看着她，那双醉眼似乎看透了万古沧桑。他摇了摇头，语气不再戏谑，带着一种深沉的凝重：
“救你？不过是路过玄霜州，偶然感知到你身上那股独特的、与这污浊世间格格不入的纯净寒气，觉得有些意思，顺手为之罢了。却没想到，这一顺手，竟捞起了一条关乎机的大鱼！”
他顿了顿，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名为“希望”的光芒：“知晓了你的圣体与凌玄剑的渊源，或许……这场看似绝望的大劫，亦有了那么一丝逆转的希望。”
“记住，老子李刍风。”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入琳秋婉耳中，“我自外三门中那个隐世不出的宗门。
我们都逃不过这即将席卷而来的浩劫，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在那之前，会有人先来‘会会’你的……算是，对你的一场试炼吧。”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股懒散落拓的气息骤然一变！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斩断星河、劈开混沌的极致锋芒冲而起！整个闻仙楼仿佛都在这股气息下微微震颤！
琳秋婉只觉得灵台一阵清明，通明灵觉被这股气息引动，仿佛“看”到了虚无之中，有一个庞大无比、由无尽剑意与道韵凝聚而成的古老字符，缓缓浮现。
那并非世间任何已知的文字，却蕴含着
“狂放不羁”
“极致逍遥”
“不信命”
“唯我唯剑”的磅礴意境！
其形其意，赫然是一个
“豪”！
字迹一闪而逝，那股恐怖的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李刍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从座位上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桌面上那个空聊粗陶碗，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酒香，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琳秋婉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静。
山河碑的宿命，以及那“猎血者”身上赤烬剑意残留的赤幽冥铁煞气纠缠不清的轮回对决……还有那个代表着无上剑道意境的…
“豪”字！十二境！！……剑豪…李刍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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