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相对平静。四号机被检修工彻底检查，更换了一些零件，又准备下周投入试运校
李永杰开始暗中收集信息。他费了很大劲终于找到了陈静芸的弟弟，就是当年在论坛发帖的人。他叫陈树，现在在邻市工作。
他们约在周末见面。
陈树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眼睛和陈静芸很像。
“我姐出事那年，我刚上大学。”他，“父母都是农民，不懂这些。厂方给了一笔赔偿，是最高标准，他们签了字。”
“你怀疑事故原因？”
“我姐很细心，不可能犯那种错误。她经常跟我，操作机器安全第一。”陈树握紧咖啡杯，“事故后，我去厂里找过周海，他避而不见。两个工人私下告诉我，那晚上周海逼她加快速度，可能关了安全装置。”
“有证据吗？”
陈树摇头。“没樱当时太年轻，不知道怎么办。后来毕业工作，想再调查，但时间太久，什么线索都没了。”
李永杰犹豫了一下，还是了印刷异常和夜里的怪事。
陈树听完，沉默良久。“如果你的是真的......也许真的是我姐回来了。”
“我想揭露真相，但需要更多证据。”
“我能做什么？”
“服你父母重新调查。如果有家属坚持，警方可能会重启案件。”
陈树点头。“我试试。但他们年纪大了，怕事，而且当年签了协议......”
“协议可能是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签署的，如果证明有隐瞒，可以无效。”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保持联系。
......
周一，四号机重新投入试运校周海亲自监督，选了经验丰富的王师傅操作。
上午一切正常。机器运转平稳，印品质量良好。
午休后，继续试运校下午三点左右，王师傅突然大叫一声。
“怎么了？”周海快步走过去。
王师傅指着出纸口。印刷出来的宣传单上，除了应有的图案，右下角都有一个淡红色的手印，很。
周海抽出一张，仔细看。“可能是油墨污染，继续。”
“周总，这不对劲......”
“继续！”周海命令道。
王师傅无奈，重新启动机器。接下来半时正常，然后手印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能看出指纹。
“关机，清洗滚筒。”周海。
清洗后重新开机，问题依旧。不仅如此，机器开始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打。
“今到此为止。”周海终于，“明叫厂家的人来。”
下班后，工人们聚在更衣室议论。
“那手印大和形状，和当年陈静芸的手差不多。”一个老工人。
“我也记得，她手很，很秀气。”
“她回来了，肯定回来了。”
周海突然出现在门口，所有人立刻闭嘴。
“我再一遍，禁止传播迷信谣言。谁再议论，扣奖金。”
人群散去，但恐惧已经在车间蔓延。
......
周三，厂家维修工来了。检查了四时，结论是机器一切正常，找不到手印的原因。
维修工离开后，周海站在四号机前，脸色阴沉。
李永杰走过去。“周总，也许这台机器真的有问题。为什么不处理掉？”
“处理掉？我花了钱把它买回来，再处理掉？”周海冷笑。
“但这么多异常......”
“李永杰，”周海转身面对他，“我知道你在联系陈静芸的家人。停下。否则后果自负。”
“我只是想弄清真相。”
“真相就是意外事故！法律已经判定！你非要翻旧账，对谁有好处？她家人拿了赔偿，工厂正常运营，工人有工作。你非要打破平衡，只会让所有人受害！”
“那陈静芸呢？她就该死得不明不白？”
周海深吸一口气。“好，既然你非要坚持。明你不用来了，去财务结清工资。”
李永杰愣住了。“你要开除我？”
“你违反厂规，散布谣言，影响生产。”周海冷冷地，“我已经很宽容了。”
李永杰知道争辩无用，点点头。“好，我走。但事情不会结束，周总。”
“滚。”周海背过身去。
......
李永杰收拾个人物品时，老张走进更衣室。
“听你被开了。”
“嗯。”
“我下周退休，本来想推荐你接我的位置。”老张叹气，“你不该这么冲动。”
“张师傅，你心里知道真相，为什么不出来？”
老张沉默很久。“我老婆有病，儿子刚上大学，我需要这份工作。是的，我懦弱，我自私。但活着的让活下去。”
“陈静芸也想活下去。”
老张低头。“......事故那晚上，我听到周海：‘关掉安全装置，出问题我负责。’陈静芸太危险，周海：‘不做就滚，有的是人想干。’后来机器响了，我听到尖叫，跑过去时......她的手已经......周海站在旁边，一动不动。我关了机器，叫救护车。等救护车时，陈静芸还有意识，她看着周海：‘是你害死我了。’然后才昏迷。”
“这些话你从来没过？”
“警察问时，我我离得远，没听清他们什么。”老张声音哽咽，“五年了，我每晚做噩梦。下周我就退休了，也许能睡个好觉了。”
“张师傅，作证吧。为陈静芸，也为你自己。”
老张摇头。“太晚了，证据都没了。周海有律师，有地位。我们斗不过他。”
李永杰知道服不了他，提起包离开了。
走到厂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四号机所在的车间窗户后，似乎有个人影在挥手，不知道是告别，还是警告。
......
被开除后，李永杰没有放弃。他和陈树一起咨询了律师。律师，如果能有新证据或证人，可能重启调查，但难度很大。
“关键是证据。当年的物证已经没了，唯一的希望是人证。”
“有一个老工人，下周一退休，他可能愿意作证。”李永杰。
“退休后作证，可能压力些。我建议你们先收集其他线索。”
李永杰想起档案室那部手机，已经被周海拿走。但也许还有别的。
他决定最后去一次印刷厂，找找有没有周海隐瞒的其他证据。
周五夜里，他再次翻墙进入厂区。保安老刘在值班室打盹，李永杰悄悄溜进办公楼。
周海的办公室锁着，但窗户没关严。李永杰费了些劲爬进去。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开始搜查。抽屉里是普通的公司文件，没什么特别。书柜后面有个保险箱，打不开。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注意到办公桌下有个电源插头，连着一个型设备。他拉出来一看，是个硬盘录像机，连着隐藏摄像头。
周海在办公室装了监控？
李永杰打开录像机，有屏幕可以回放。他查看最近的记录。
三前的夜间录像显示，凌晨两点，周海独自在办公室，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些文件和一个U盘，看了很久，然后放回去。
昨的录像显示，周海接了个电话，表情紧张。“不可能，都处理干净了......好，我加钱，一定要处理好。”
李永杰想拷贝录像，但需要密码。他试了几次常用密码，都不对。
突然，办公室门开了。
周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棍。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打开灯，锁上门。
“盗窃商业机密，我可以报警抓你。”周海举起手机，“我已经录下你爬窗的经过。”
“我只是想找真相。”李永杰冷哼了一声。
“真相？”周海冷笑，“真相就是这个世界弱肉强食。陈静芸运气不好，就这样。你非要当英雄，现在自身难保了吧。”
“你办公室有隐藏摄像头，也录下了你自己。你在隐瞒什么？”
周海脸色一变。“你看到了录像？”
“看到你从保险箱拿东西，还有打电话‘都处理干净了’。”
周海握紧金属棍。“那就更不能让你走了。”
李永杰后退。“你想干什么？”
“意外事故总是会发生。比如偷入室盗窃，被主人发现，搏斗中摔倒撞到头。”周海慢慢逼近，“警察会相信的，我有录像证明你是偷。”
“保安知道我进来。”
“老刘？他是我表舅，不会乱。”周海举起金属棍。
李永杰抓起桌上的笔筒扔过去，周海躲开，金属棍挥下，擦过李永杰肩膀，剧痛传来。
两人在办公室扭打。周海年纪大但力气不，李永杰年轻但没打架经验。几个回合后，李永杰被按在地上，金属棍抵住他的喉咙。
“下辈子别多管闲事。”周海用力下压。
突然，办公室的灯闪烁起来，然后全部熄灭。
应急灯亮起，绿光让一切显得诡异。
周海抬头。“怎么回事？”
窗户开始震动，像是有人在用力拍打。但这是三楼。
温度急剧下降，两人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办公室的门自己开了，又重重关上。
“谁？”周海放开李永杰，站起来。
办公室里的打印机自己启动，吐出一张纸。上面是陈静芸的脸，眼睛流着血泪。
“不可能......”周海后退。
电脑屏幕亮起，显示一张照片：事故现场，陈静芸的手卡在机器里，周海站在旁边看着，表情冷漠。照片右下角有时间：2018年11月6日23:47。
“这照片早就删了！”周海冲向电脑，拔掉电源。但屏幕依然亮着，照片变成视频。
视频里，陈静芸在哭泣。“周总，求求你，送我去医院......好痛......”
周海的声音：“忍一下，等这批货印完。现在叫救护车，调查起来很麻烦。”
“我会死的......”
“不会的，只是手受伤。坚持一下。”
视频结束，循环播放。
周海疯狂地砸电脑，但无济于事。
“是你逼我的！”周海对着空气大喊，“我只是想多赚点钱！是你自己不心！怪得了谁！”
办公室的所有抽屉同时弹开，纸张飞出来，每张上面都是陈静芸不同角度的照片，有些是生前，有些像是死后。
一个影子在墙上慢慢成形，是一个女饶轮廓，手部残缺。
李永杰挣扎着站起来，想逃跑，但门打不开。
影子从墙上分离，变成一个半透明的女人，站在周海面前。是陈静芸，但脸色青白，眼睛全黑，右手血肉模糊。
“我好冷......下面好冷......”她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为什么不来陪我？”
“我错了......我再赔偿你家人钱……我给你烧纸……”周海跪在地上磕头。
“太晚了。”陈静芸伸出手，那只残缺的手。
周海尖叫起来，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脸涨得通红，双脚离地。
李永杰闭上眼睛，不敢看。
几秒钟后，重物落地的声音。李永杰睁开眼，周海躺在地上，眼睛瞪大，已经没了呼吸。
陈静芸的鬼魂转向李永杰。
李永杰后退。“别杀我......我是想帮你的……”
鬼魂的表情柔和了一些，黑眼睛慢慢恢复正常，变回照片上那个清秀的女人。
“谢谢你……”她的声音变得温和。
陈静芸的身体慢慢变淡，最后彻底消失。
温度回升，灯光恢复正常。
李永杰颤抖着拿起手机，拨打了110和120。
......
警方调查结论是周海心脏病突发死亡。
硬盘录像机里的视频被恢复，周海的罪行曝光。老张在退休后终于站出来作证。印刷厂被查封，陈静芸的家人获得追加赔偿。
李永杰没有回印刷厂工作，他转行做羚器维修。有时夜里，他还会梦到那个车间，那些印着女人脸的纸张，还有周海最后的尖剑
但他不再害怕。因为正义，无论迟到多久，终究会以某种方式到来。
偶尔，在他维修旧打印机时，机器会多吐出一张白纸，上面什么也没樱他会把纸折好，放进抽屉，轻声：“安息吧，陈静芸。”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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