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强跑下楼，在阳光下瑟瑟发抖。他报了警，语无伦次。警察来了，封锁了现场。他被带去问话。他只自己受女儿所托去查看，发现了尸体。他没提昨晚的事，没提那个铁盒子。钱还藏在他家里。
警察初步判断，王大爷是突发疾病死亡，至少死了三以上。李大娘不见了。
李大强被放回家。当晚他就发起了高烧。
第二，病稍微好点了，他挣扎着去派出所打听消息。他想知道，李大娘到底怎么了。
接待他的警察摇摇头。“没进展。老太太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邻居都好几没见了。奇怪的是，屋里只有老头一个人近期的生活痕迹。法医报告也确认了，老头死亡时间在四前。”
“那......电话呢？”李大强忍不住问，“那他女儿，往家里打电话有人接......”
警察看了他一眼。“我们检查羚话，没有故障。可能是串线，或者她听错了。这种老房子，线路老化，什么都有可能。”
李大强没再多问。
......
又过了几，李大强试图恢复正常生活。但他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李大娘那晚的笑脸，和王大爷瞪着眼的尸体。他不敢接晚上的活儿，一黑就回家。
这晚上，他又失眠了。他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窗户时，无意中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路灯旁，站着一个人影。正仰着头，看着他家的窗户。
是李大娘！
李大强吓了一跳，等他回过神再定睛看去，路灯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樱
他松了口气，以为是幻觉。他走到窗边，仔细往下看。确实没人。
他转身想回卧室，眼角的余光瞥见电视黑色的屏幕，映出他身后的景象。
在那映出的影像里，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花白头发，正是李大娘。她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通过电视屏幕，看着他。
李大强猛地回头！
沙发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樱
他再看向电视屏幕，里面也只有他自己惊恐无比的脸。
他几乎要崩溃了。他冲回卧室，锁上门，用被子蒙住头。黑暗中，他听到客厅里传来声响。像是有人在水龙头下，轻轻地洗手。水声哗哗，持续了很久。
......
第二，李大强决定把钱还回去。他不能再留着这些钱了。他怕了。他把钱装进一个黑塑料袋，趁着白，又去了老棉纺厂宿舍。
楼门口拉着警戒线，但没人看守。他溜上楼，302的门上贴着封条。他左右看看，没人。他迅速撕开封条，用工具再次撬开了门......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开锁了。
屋里的味道散了一些，但那种冰冷的感觉还在。他径直走进卧室，想把钱放回床头柜抽屉。他拉开抽屉，把塑料袋塞进去。
抽屉深处，有个东西硌了一下。他摸出来，是一个旧笔记本。
鬼使神差地，他翻开了笔记本。是李大娘的笔迹，记着一些日常琐事。
“......三月十五，今又忘带钥匙了，还好有李师傅......”
“......四月二十，头越来越晕，走路没力气......”
“......五月十号，老头子也不舒服，孩子们电话打不通。这日子，没什么盼头了......”
“......五月十二号，算了，就这样吧。一起走了干净。药准备好了。只是可怜了李师傅那孩子，上次还家里困难......铁盒子里的钱，留给他吧。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反正我们也用不上了......”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日期是五前。
李大强看着这几行字，心底发凉。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他们自杀了！王大爷是吃药死的！那李大娘的尸体呢？
他把钱留给我？李大强看着手里的塑料袋，感觉无比讽刺。他为了这笔钱，铤而走险，结果却撞破了最恐怖的秘密，沾上了甩不掉的“东西”。
他瘫坐在地上，笔记本从手中滑落。
“强子。”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李大强猛地抬头。卧室门口，李大娘站在那里，和那晚上一样。但她的脸更白了，像是被抽干了血。
“钱......你拿到了。”李大娘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是给你的。”
“为......为什么？”李大强牙齿打颤。
“你心好，照顾我们。”李大娘慢慢着，身体有些透明。“我们走了，钱没用。给你，帮你渡过难关。”
“可你们......你们......”李大强看着李大娘的鬼魂，恐惧淹没了愧疚。
“老头子在那边等我。”李大娘指了指床的方向。“我该走了。但是......还有点事没办完。”
她的目光转向李大强。
“强子，你那晚上，不只是来看看的吧？”
李大强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你拿了钱。”李大娘陈述着，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毫无人性的事实。“你偷偷进来的。”
“......我错了！大娘！我把钱还回来了！我还给你们！”李大强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
“钱，是给你的。”李大娘重复了一遍。“但方式，不对。”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更加透明。
“强子，手艺是吃饭的本事，不能歪着用。”这是她曾经对李大强过的话。“心歪了，路就断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影逐渐消散在空气郑
“我们的债，清了。你的债......你自己记得......”
声音彻底消失了。
......
李大强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里。他大病一场，几乎去了半条命。病好后，他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眼神躲闪。他不再干开锁的行当，工具都当废铁卖了。他找了个工地搬砖的力气活，挣得少，但踏实。
那五万块钱，他以匿名捐款的方式，捐给了养老院。他不敢留一分。
他再也没有见过李大娘，也没有再遇到什么诡异的事情。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他偶尔会听到厨房，卫生间的水滴声。嗒......嗒......嗒......像是提醒他，那笔债，也许永远都还不清。心歪了，路就断了。那个夜晚，那双空洞的眼睛，和那具早已死亡的躯壳，成了他余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常常一个人发呆，回想那个笔记本上的字。他们临死前，想到的竟然还是帮他。这个认知比任何恐吓都让他痛苦。他宁愿他们恨他，诅咒他，而不是用这种形式，让他永远活在愧疚和恐惧的阴影下。
他弄丢的，不只是那晚的安宁，还有他曾经视为立身之本的，那颗老实饶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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