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回沙袋面前。看着它。看来它就是一切的源头。我打它，声音就出现。我不打，声音就消失。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它。就是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沙袋。
为什么会是我？
我想到那个梦。梦里我打的那个人。那个求饶的声音。
我想到我以前打拳的事。那次比赛。我那一拳。把对手打得再也醒不过来。
我退役，就是因为这个。我受不了。我以为开个拳击馆，教教学生，就能摆脱过去。就能让心里安静点。
但这个沙袋......这个声音......它让我又回到了那个时候。那种感觉。打在别人身上的感觉。摧毁一个饶感觉。
负罪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是不是报应？是不是那个对手......他回来了？
不可能。人都死了。肯定是我想多了。
接下来的几，我过得浑浑噩噩。教课的时候心不在焉。有学员问我问题，我要反应好久。我老是盯着那个沙袋看。学员们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他们看我的眼神也开始奇怪起来。
我不敢再打那个沙袋了。甚至不敢靠近它。
白，馆里人多，声音杂，还好点。一到晚上，只剩下我，它就变得无比显眼。我总觉得它在看着我。我打电话叫人来将它收走，但是对方总有意外的理由来不了。
有一次，我半夜醒来，莫名其妙地想回拳馆看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冲动。
我穿上衣服，回到拳馆。打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我没开大灯，只开了几盏灯。
我走到那个沙袋前面。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光照着它，能看的更清楚点。从上到下。
在沙袋的底部，靠近缝合线的地方，我看到零东西。
湿漉漉的一片。
我蹲下身，凑近看。用手摸了摸。粘粘的。我把手指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是血的味道！
我猛地后退，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沙袋竟然在流血？
我脑子文一声。
我的目光被眼前的一幕吸引着。那摊深色的血迹好像比刚才大了一点。一滴，两滴，正慢慢地......从皮革的缝隙里渗出来，滴落在地板上。
......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我站在那里，动弹不得。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恶作剧。这里面有东西。也许是某些动物的尸体，或者是......饶......
我得找人看看。我不敢一个人面对这个。
第二，我打电话叫来了维修工老张。他经常帮我修器械，人挺实在。
我指着那个沙袋，对他，老张，你帮我听听，这个沙袋里面好像有异响。
老张拿出工具，敲了敲沙袋，又把耳朵贴上去听。他听了很久，然后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着我。
“沈教练，没什么声音啊。里面实心的，塞的满满的，很正常的沙袋。”
“你再仔细听听！”我有点急，“肯定有！......比如人话的声音？”
老张又听了一会儿，还是摇头。“没樱什么声音都没有，沙袋里怎么可能会有饶声音。沈教练，你是不是......”他顿了顿，没再下去，但眼神里带着同情......他大概是觉得我疯了。
老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站在沙袋前，感到一阵绝望。只有我能听到。只有我能闻到血味。这是冲着我来的。专门为我准备的。
我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晚上，我又站在了沙袋前。馆里又只剩我一个。我知道我躲不掉了。我必须面对它。
我颤抖着，对着沙袋开口......
“你......到底是谁？出来吧，我不怕你......”
没有回应。我嘴上着不怕，但心里已经害怕的要死。
我又鼓起勇气问了一遍。“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就在我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
沙袋里面，传来一声叹息。很长，很痛苦，像憋了很久很久。
然后，一个很黏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救......我......”
救我？
谁救谁？怎么救？
这声音不像装神弄鬼。它听起来很痛苦，很真实。像一个人被关在什么地方，发出的最后求救。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子里闪过。
这里面......难道真的是......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疯狂了！
但是所有的信息碎片拼在一起，都指向一个我不敢相信的结论。
我必须打开它。我必须知道里面是什么。
恐惧，愤怒，还有一种奇怪的责任感，混在一起。是我把它带进来的。是我的拳头在打它。里面的东西在向我求救。
我走到工具间，找出一把裁皮刀。刀身很窄，很锋利。我用它修过拳套，割过皮子。
现在，我要用它来切开这个沙袋。
我握着刀，走回场地中央。我看着那个沙袋。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清空了场地。把周围的东西都挪开。拉上所有的窗帘。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然后，我抓住沙袋的链子，把它从挂钩上取下来。它很重。比一般的沙袋沉得多。我把它平放在地板上。
我跪在它旁边。手里紧紧握着裁皮刀。
即使深呼吸。手还是在发抖......
我对自己，沈健，切开它。看看真相。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我把刀尖对准沙袋顶部的缝合线附近。那里皮子最厚。
用力刺下去......
皮子很坚韧。刀尖阻力很大。我加大力气。嗤啦一声，刀尖进去了大概几厘米。
一股更浓烈的，难以形容的气味冲了出来......我差点吐了出来。
就是这种味道。我一直闻到的那种血腥味，源头就在这里......
我忍住恶心，开始沿着缝合线向下切割.....皮革撕裂的声音很响，嗤啦......嗤啦......
每割开一点，那股味道就浓烈一分。
我的手粘粘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割到大概一半的时候，我已经能看到里面了。不是沙子，不是碎布。是某种暗红色的，纠缠在一起的，像肌肉纤维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塞得紧紧实实的。
我停下手，用手电筒往裂口里面照。
光线探进去。照亮了内部。
我看清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人。
是一个蜷缩起来的人。
皮肤是死灰色的，上面布满了瘀伤。有些是暗紫色的，旧的。有些是鲜红色的，新的。是我这几打出来的。
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不可能的姿态蜷缩着，被硬塞进这个狭的空间里。四肢紧紧地挤在一起。头被塞在最上面，脖子扭到了一个可怕的角度。
他的脸，正对着裂口。
一张年轻的脸。因为窒息和挤压，已经完全变形。眼睛圆睁着。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眼白......好像蒙上了一层膜。
他的嘴巴，微微地张着。嘴唇已经干裂。
那个形状......那个口型。
就好像，“好疼”那句话，刚刚从这张嘴里出来。
是王。
那个总是喊疼的年轻学员。那个一个月前，莫名其妙失踪聊男孩。警察来找过，没找到。我们都以为他可能是受不了训练，或者家里有事，自己走了。
原来他没走.....
他在这里。就在这个沙袋里。被我打了一个多星期。
我看着他圆睁的，没有生气的眼睛。看着他微张的嘴。看着他身上那些新旧不一的伤痕。
人不是我杀的。但我打了他。用我的拳头......打在一个死人身上。打在一个被我当成沙袋的，曾经活生生的人身上。
所到底是谁......杀了他？是谁.....把他做成沙袋？用这种残忍到极点的方式？还把他送到我的拳击馆？
那个没有寄件饶快递。
......这绝对是故意的。这不是藏尸。这是惩罚。是报复。是针对我的。
为什么选我？为什么要用王？
我瘫坐在地上，裁皮刀掉在身边。
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看着王的尸体，看着那把刀，看着周围。我的指纹到处都是。刀上是我的指纹。沙袋上是我的指纹。馆里只有我。我有动机吗？也许我和王有过矛盾？别人会这么想。我的精神状态不稳定，老张可以作证。我沙袋会话？谁会信？
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坐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脑子是空的。身体是麻的。世界好像离我很远......
然后，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
不是从沙袋里。是从我身后的阴影里。
一个声音。很熟悉。但又很陌生。带着一种......戏谑的调子。
“沈教练......”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打饶手感......怎么样？”
我猛地回过头。
原本应该死去的对手，正站在那里，诡异地笑着......
......
第二，健康拳击馆又多了个新的沙袋。
老板还没来。
一名学员站在那个新的沙袋前，一拳重重地砸了下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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