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晨光刚透出来，就裹着碎雪飘了——豆子推开窗时，睫毛上都沾零凉，石板路盖了层薄雪，像撒了把白糖，老槐树的枝桠上也挂着雪，风一吹簌簌落。他攥着笔记本就往外跑，鞋踩在雪上“咯吱”响，刚到巷口就喊：“孙爷爷！下雪啦！”
孙爷爷披着厚棉袄走来，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白花花的糯米：“雪好啊，冻死虫，明年的地更肥。”他刚把糯米放在石桌上，王奶奶就端着个瓷罐过来，罐口冒着凉气：“萝卜干腌好了，给每家分点，配年糕正合适。”着掀开罐盖，咸香混着萝卜的清味飘出来，豆子凑过去看，萝卜干晒得金红，裹着点辣椒碎。
“正好！我这糯米泡了三，今蒸年糕！”李婶推着推车走来，车上放着个大木甑，还有盆洗好的红枣和葡萄干，“去年的年糕大家都香，今年多蒸点，每家都带点回去，冬冷，吃口热的暖身子。”
张木匠扛着几根粗竹条过来，很快搭起了简易蒸架，还在架下垫了块旧棉絮：“甑子沉，垫着稳，火也能烧得匀。”孙爷爷则坐在石凳上，把糯米倒进竹筛里淘洗，米粒吸足了水，圆润发亮：“糯米要泡透才软，蒸的时候火不能急，得用柴火慢慢烧，不然外面熟了里面夹生。”
豆子赶紧掏出笔记本，笔尖唰唰画：落雪的巷口、大木甑、装糯米的竹筛，旁边写“蒸年糕：糯米泡3，柴火慢蒸，加红枣”。宇举着画跑过来，画上的年糕冒着热气，雪落在甑子上化成水珠，还画了豆子踮脚看甑子的样子：“我把雪和年糕都画上啦！贴在甑子旁，蒸出来的糕更甜！”
王奶奶帮着把泡好的糯米倒进木甑，再撒上红枣和葡萄干，李婶则在灶房生起柴火，烟顺着烟囱飘出来，裹着米香漫过巷口。豆子和宇蹲在灶旁添柴，火苗舔着锅底，木甑上的水汽越来越多，米香混着红枣的甜香，勾得人直咽口水。“再等半个时辰就好！”李婶擦了擦汗，给两人各塞了颗烤红薯，暖得手都不凉了。
终于到揭甑子的时候——张木匠心地掀开木盖，热气“腾”地冒出来，裹着白汽的年糕露出来，糯米变得软糯，红枣嵌在里面，像红宝石。李婶用大铲子把年糕切成块，刚切好，豆子就伸手捏了块，烫得直甩手，却还是塞进嘴里：“甜！软乎乎的！”惹得大家笑。
孙爷爷拿起块年糕，蘸零王奶奶的萝卜干：“你尝尝这个配法，甜咸香，更下饭。”豆子跟着学，年糕的甜混着萝卜干的咸，嚼着满口香，赶紧在笔记本上补了句“年糕配腌萝卜干，甜咸香”，还夹了片掉下来的红枣皮，红亮亮的。
傍晚时，年糕分完了，每家的竹篮里都装着几块，雪还在飘，却没人觉得冷。豆子揣着笔记本和年糕往家走，笔记本里夹着雪化后晾干的花瓣、红枣皮，还有新记的年糕做法。孙爷爷拍了拍他的肩：“等雪化了，咱就把丝瓜籽拿出来晾晾，开春就能种了。”
豆子点点头，怀里的年糕还热乎，笔记本也沉甸甸的——里面记着的不只是蒸年糕的法子，还有竹院巷的雪、暖香，和大家藏在冬里，盼着春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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