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魏无羡在琴音与安神汤药的双重作用下，沉沉睡去。这一次，气息明显平稳悠长了许多，蓝忘机才放心，又确认他短时内不会醒来，这才轻轻替他掖好被角，起身走到外间。
江澄已在那里等候，脸色在灯下显得有些阴郁。桌上摊着几份刚刚整理好的口供和物证。
“问出点东西了。”江澄将一份口供推到蓝忘机面前，“那些黑衣修士，骨头比预想的硬，死了几个，剩下的也没吐出太多有用的。但他们身上带的令牌、用的功法路数，还有那个被你重赡领头老鬼露出的半张脸，足够我们猜出点东西了。”
蓝忘机拿起口供，迅速浏览。这些俘虏所知有限，多是奉命行事的死士，但他们隶属一个名为“玄阴教”的秘密组织。此教派行事诡秘，教众修炼的功法似乎融合了多种阴邪路数，擅长隐匿、刺杀、驭使毒虫异兽，且对“上古遗物”、“地脉煞气”有异乎寻常的兴趣。
“玄阴教……从未听过。”蓝忘机沉吟。
“我也没听过。”江澄冷笑，“要么是刚冒出来的，要么就是藏得极深。但从他们这次的手段——用改造过的地行虫，驱使融合了‘古神遗烬’残留气息的邪功来看，他们对北境、对温氏、甚至对你们在查的那个‘源眼’和‘镇器’，恐怕知道的不比我们少，甚至……更多。”
他指向桌上几枚从黑衣修士身上搜出的、刻着扭曲兽纹的黑色骨牌：“这兽纹，我让人查了，与南疆几个早已消亡的古老部族图腾有五六分相似，但更狰狞，像是……后来刻意扭曲、魔改过的。还有，那个领头老鬼脸上的刺青，虽然只看到一半，但我的一个手下老家是南疆的他，有点像……百年前，南疆一个以驭虫炼毒闻名、后来因行事太过阴毒而被正道联手剿灭的‘五毒门’的某种秘传刺青。”
“南疆……”蓝忘机眸光一凝。这与之前温宁对“地行虫”符文的判断吻合。南疆古术，结合“古神遗烬”的残留力量，再对“镇器”、“源眼”如此了解……这个“玄阴教”的背景，恐怕远比想象的复杂。
“最关键的是，”江澄压低声音，眼中寒光闪烁，“有俘虏在濒死迷糊时，喃喃提到过一个词——‘圣主’。这次行动，是‘圣主’亲自下的令，务必要拿到‘钥匙碎片’或……擒住那个‘能引动遗烬的变数’的人。” 他看向内室方向，意思不言而喻。魏无羡吞噬“遗烬”重凝金丹的景象，显然已被对方视为重大威胁或目标。
蓝忘机袖中的手微微握紧。这个“玄阴教”和其背后的“圣主”，不仅知晓上古秘辛，拥有诡异力量，而且已经明确将魏无羡列为了目标。
“那黑衣首领呢？可还活着？”蓝忘机问。
“还剩半口气，被采薇用金针吊着命，关在地牢最深处，加了十七袄禁制。”江澄道，“那老鬼修为不弱，意志也坚，一时半会儿撬不开嘴。但人既然在我们手里，总能找到办法。”
蓝忘机点头。活口在手，总归是条线索。“金凌那边，可有什么发现？”
“那子清理战场，在几个黑衣修士的尸体和遗落的储物袋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江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颜色暗沉、形状不规则的金属碎片，以及一撮灰白色的、仿佛骨灰的粉末。“这些碎片，像是某种古老器物的残件，上面有极其微弱的、与‘镇厄’（金氏镇器）同源但更驳杂的气息。这粉末，则是从他们用来驱动地行虫的石盘上刮下来的，经辨认，含有温氏不夜城地底特有的‘焚心土’成分，并且……混杂了极淡的‘古神遗烬’能量残留。”
“他们果然去过岐山旧地深处，甚至可能接触过温氏的‘镇器’或相关遗物。”蓝忘机得出结论，“并且，他们在尝试利用‘遗烬’的力量，驱动虫群，或是修炼邪功。”
“一群疯子。”江澄评价，随即皱眉，“但他们这次明显是冲着‘遗烬’来的。魏无羡误打误撞，把‘遗烬’吞了，坏了他们的计划。我担心……”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蓝忘机替他完，声音冷冽，“魏婴已成其眼中钉。金鳞台并非久留之地，需尽快离开。待他情况稍稳，便动身。”
“回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摇头：“不。去栖霞谷。”
江澄一愣：“采薇那儿？”
“嗯。”蓝忘机看着窗外沉沉夜色，“一则，栖霞谷位于云梦腹地，环境清幽，利于魏婴静养。二则，采薇姑娘医术高明，且对地脉、毒理、乃至‘遗烬’之力皆有研究，就近便于调理。三则……”他顿了顿，“栖霞谷新立，外人难寻，可暂避‘玄阴教’耳目。你既允诺照应，我与魏婴前去暂住，也合情理。”
最重要的是，栖霞谷靠近莲花坞，江澄势力可及，安全更有保障。且经此一事，蓝忘机已不敢再将魏无羡置于任何可能被轻易找到或攻击的“明处”。
江澄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蓝忘机的考量，点头：“也好。我安排人手，沿途暗中护送。到了栖霞谷，我再从莲花坞调一队可靠的人过去，协助布防。那地方我去看过一次，确实易守难攻，只要内部不出岔子，外人想悄无声息摸进去，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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