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在医院停车场停稳,吴妈就迫不及待地拎着大包包下车,慧紧随其后,两人脚步匆匆地赶往住院部。
刚靠近那间熟悉的高级病房门口,一阵难以形容的“音乐声”就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吴妈脚步一顿,眉头拧紧——这声音……怎么有点像杀猪现场间歇性抽风?
慧则瞬间竖起耳朵,眼睛“噌”地亮了!有动静!是吵架还是……调情?!
两人悄悄凑近虚掩的房门,透过门缝往里瞧——
好家伙!哪里有什么病痛呻吟、愁云惨淡?
只见病房里阳光明媚,吴所畏不知从哪儿搞来一个卷筒卫生纸,握在手里当立式麦克风,正站在两张病床之间的空地上,闭着眼睛,表情沉醉,故意用他那能气死原唱的调子深情嘶吼: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最后那个“深”字差点破音,拐了十八个弯。)
而那位应该“重伤卧床”的池骋池大爷,此刻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右腿打着崭新的石膏,高高翘起,姿态慵懒。
他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啃,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吴所畏“表演”,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无奈、纵容和“这我媳妇儿我得忍着”的复杂表情。
吴所畏吼完一句,猛地转身,用“卫生纸麦克风”指向池骋,命令道:“到你了!跟着我唱!雨纷纷!”
池骋慢条斯理地嚼完嘴里的苹果,咽下,然后面无表情、字正腔圆、毫无波澜地跟念课文一样:“雨纷纷。”
“感情!感情呢池骋!” 吴所畏恨铁不成钢,“要带点忧伤!带点沧桑!就像你破产了欠我三百万还不起那种感觉!”
池骋眉梢微挑:“我现在不破产了也还不起你三百万。”
“你……!” 吴所畏被噎住,决定跳过,“下一句!‘旧故里草木深’!”
池骋:“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吴所畏赶紧抢唱,生怕池骋又乱接。
池骋点点头,非常配合地接了下半句:“斑驳的城门。”
吴所畏:“……池骋!你故意的是不是!我唱一句你学一句!那句‘斑驳的城门’是我唱的!你抢我词儿干嘛!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听不懂‘一句’是什么意思啊?!”
池骋终于啃完了苹果,把核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这才慢悠悠地看向抓狂的吴所畏,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我以为你忘词了,怕你冷场,好心给你提词儿。”
“我忘你个溜溜球!” 吴所畏气得把“卫生纸麦克风”往床上一扔,“不教了!朽木不可雕!对牛弹琴!”
门外的吴妈:“……”
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按着胸口,感觉自己一路上的心疼、焦虑、怒火,都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漏了个精光,只剩下满心的无语和“这俩傻孩子没救了”的荒谬福看这精神头,死不了!
门外的慧:“!!!”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那声兴奋的尖叫冲出口!内心早已化身尖叫鸡,在灵魂深处疯狂蹦迪: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病房日常!暴躁音乐老师·吴 vs 敷衍但宠溺学生·池!连吵架都像打情骂俏!‘朽木不可雕’‘对牛弹琴’这是什么古风情侣打情骂俏专用语!磕死我了磕死我了!素材爆棚!
吴妈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主要是把哭笑不得调成严肃),推门而入。
病房内的“音乐教学研讨会”戛然而止。
吴所畏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看着拎着大包包、风尘仆仆却脸色复杂的吴妈,以及她身后那个眼睛亮得吓人、笑容过分灿烂的慧,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妈?!你、你怎么来了?!……慧?”
池骋也迅速收敛了脸上的那点闲散,试图坐得更端正些:“妈。” 然后也向慧点零头,突然觉得——这姑娘的笑容,怎么有点眼熟?好像郭城宇憋着坏水的时候?
慧立刻上前一步,笑容甜美,语气真诚得能掐出水:“吴所畏?池骋,新年好!我听阿姨你们住院了,特意跟过来看看!”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互动细节。
吴所畏内心oS:慧?上次见面不是还因为我‘疑似同时吊着她和不存在女朋友’(大的误会!)而气得眼圈通红,骂我‘渣男不得house’吗?今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这笑容,真诚得让人有点发毛啊……
吴妈没理他们,先扫了一眼床头柜上还没来得及收的外卖盒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边把保温桶拿出来,一边数落:“两个不省心的兔崽子!大过年的跑这儿来团圆!等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池骋内心oS:这话听着耳熟,畏畏也常这么,可从没舍得真收拾我。面上却乖巧点头:“嗯,让妈操心了。”
吴所畏也捧着碗,和慧大眼瞪眼。两人一边口喝粥,一边忍不住用眼神疯狂交流:
吴所畏(眼神漂移):这姑娘到底为啥来?这眼神……怎么看我们跟看动物园里新来的猴儿似的?还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池骋(慢条斯理喝粥,眼神回应):不像看猴。像看……两块摆在橱窗里、她买不起但特别馋的顶级蛋糕。警惕点。
他们记忆中的慧,是羞涩的、单纯的,话会脸红的邻家妹妹。可眼前这位,虽然努力表现得正常,但那眼底闪烁的、几乎要实质化的炽热光芒,以及那仿佛安装了GpS的视线追踪,总让人觉得……嗯,有点像那种看到偶像真人激动到变形的粉丝,还是cp粉头子那种级别的!
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同人女之眼”已经变成了高速扫描仪!
她的目光先是“咻”地锁定了吴所畏因为喝粥而微微敞开的病号服领口——锁骨往下一点,一个新鲜出炉、颜色暧昧的“草莓”赫然在目!在冷白色的病号服映衬下,简直像盖了个专属印章!
紧接着,视线“唰”地转向池骋。池骋正低头喝汤,线条冷硬的下颌完全暴露。就在那棱角分明的下颌角下方,一道清晰的、带着点细微血痂的牙印,毫不掩饰地彰显着存在感!
“轰——!!!!”
慧的大脑cpU直接过载!内心上演了堪比好莱坞大片的激情脑补:
《病房之夜:冷酷霸总带伤上阵,作精反客为主》
《石膏腿也拦不住的占有欲:池骋的标记与吴所畏的回应》
《痛并快乐着:论伤病如何成为play的一环》
各种限制级标题和火辣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灵感如同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她甚至已经开始构思下一部连载的番外标题了!
她的脸颊因为极度兴奋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亮得如同探照灯,手指在身侧悄悄蜷缩,恨不得立刻摸出手机备忘录疯狂打字!
吴所畏被慧那灼热的、仿佛带着x光穿透力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慧啊,谢谢你来看我们,还送我妈过来。那个……你吃午饭了吗?要不……一起吃点?” 他指了指吴妈带来的饭菜,虽然明显不够。
慧这才猛地从自己的“创作高潮”中回过神来,努力把快要飞到外太空的嘴角拉回来,摆出最乖巧得体的笑容:“不用不用!我吃过了!你们快吃!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休养’!尤其是池骋,伤筋动骨一百,一定要‘注意动作幅度’!”
最后几个字,她加重了语气,眼神意有所指地瞟过池骋的石膏腿和吴所畏的腰,脸上的笑容愈发“深明大义”。
吴所畏、池骋:“……” 这粥,突然有点烫嘴,气氛也愈发诡异了。
吴妈看着慧热情得过分的模样,又看看自家两个儿子那副如坐针毡、食不知味的德行,摇了摇头,给两人碗里各夹了一筷子菜:“行了,别愣着,快吃。慧也是好心。”
虽然她也不太明白这姑娘今为啥这么……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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