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客栈房间里。
苏晚点亮油灯，翻开白楼送的《异闻录》。
册子很薄，只有二十几页，但内容确实如他所，杂乱零碎。
有些是手抄的残篇断章，有些是简笔画，还有些是看不懂的符号。
她慢慢翻看。
“东海之极有仙山，山中有剑冢，葬上古名剑三千。剑冢有灵，每逢月圆，剑气冲霄……”
“北地寒渊深处，有冰封古城，城中居民皆化为冰雕，栩栩如生。有修士入内探查，见城中心有巨大冰棺，棺中女子容颜如生，疑似上古神女……”
“西域荒漠有流沙秘境，每百年现世一次。秘境中有黄金宫殿，殿内壁画记载‘仙界崩裂’之景……”
“南疆十万大山，有部落供奉‘不死树’。树高三丈，通体晶莹，结果如婴孩，食之可延寿百年……”
都是些似是而非的传。
苏晚一页页翻过去，直到最后几页，才看到些不一样的内容。
那是一段用古体字记载的残篇，字迹潦草，像是匆忙抄录的：
“……历三万七千载，仙界大劫。诸神混战，柱倾塌，星河倒流。有寂灭剑尊，以身为引，斩断因果，封禁魔渊……”
“……剑尊陨落，化身万千‘剑种’，散落诸界，以待有缘……”
“……后世若有寂灭剑意现世，必引仙界窥伺。因其为‘钥匙’，可开魔渊封印，亦可……重定道……”
文字到此中断。
下面还有几行更模糊的字：
“剑种无形，可附万物。石、木、水、火，乃至凡人之躯，皆可为载体。”
“得剑种者，初时不显，待时机至，方显神异。”
苏晚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寂灭剑尊。
剑种。
钥匙。
仙界窥伺。
这些词，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惊饶可能——
她，苏晚，可能就是那个“剑种”？
或者，她体内的“万道归寂”体质，就是寂灭剑尊留下的“剑种”？
所以她才会穿越到这个世界？
所以她才有这种不合常理的力量？
所以仙界才会异常关注下界，甚至可能在寻找她？
她合上册子，揉了揉眉心。
信息量太大。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身上的麻烦，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不只是魔道，不只是宗门内部的蛀虫。
还迎…整个仙界的注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空繁星点点，静谧深邃。
但在这静谧之下，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这个世界？
盯着她？
她怀里，那枚光板的桃木护身符微微发热。
袖袋里，鹅卵石也传来温润的触福
这些“平凡的馈赠”，会不会就是……剑种的“载体”？
她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她想安安静静睡觉的日子，恐怕越来越难了。
“麻烦啊……”
她轻声叹息，关上了窗。
吹熄油灯，躺回床上。
怀里揣着《异闻录》，袖袋里装着鹅卵石和护身符。
慢慢睡着了。
梦里，没有星空，没有剑光。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
她在雾中独行，不知前路，不知归途。
只有怀中那点微弱的暖意，提醒她：
她不是一个人。
至少，还有这些“平凡的馈赠”，陪着她。
夜色渐深。
栖霞镇沉入梦乡。
而千里之外，青云宗山门深处。
某个隐秘的洞府内，一盏幽绿的魂灯，忽然熄灭了。
看守魂灯的弟子吓了一跳，连忙查看名牌。
名牌上写着：外门执事，周明。
昨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
他不敢耽搁，立刻上报。
这一夜，很多人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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