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玖瑶站在宰相府议事厅中央，身后是三名被押进来的刺客。他们跪在地上，双手反绑，脸上还带着烟雾留下的黑灰。护卫将证物匣放在长案上，打开盖子，一枚玉佩、半张烧焦的纸条、几张刀柄刻痕的照片依次摆开。
厅内站满了人。管事嬷嬷低着头，厮婢女挤在门口，连平日不露面的老账房也来了。傅志明坐在主位，脸色阴沉。他刚听完通报，还没开口，就见傅明珠被人扶着冲了进来。
“父亲！”她声音发抖，“姐姐带人闯府，还抓了不知来路的凶徒，这是要逼死我吗？”
傅玖瑶没看她，只对父亲：“这些人，今早在南巷伏击我的马车。他们用的信号，和西跨院熏香炉底发出的一模一样。”
傅明珠猛地后退一步，“胡！我被禁足半年，哪来的信号？你分明是想害我！”
傅玖瑶从证物匣里取出一块金属片，按下边缘按钮。墙上立刻投出一张波形图，两条曲线完全重合。
“这是空间实验室记录的通信频段。一条来自刺客接头时使用的哨音，另一条，是你每月初一换熏香的日子，从你房中传出的隐秘信号。它们一致。”
厅里有裙吸一口气。
傅明珠嘴唇哆嗦，“这……这能明什么？许是巧合！”
“那这个呢？”傅玖瑶拿出一张纸，上面印着脚印轨迹，“灰袍人昨夜进过西跨院后门，鞋底沾了泥，踩在廊下青砖上留下了痕迹。我们顺着追踪，在柴房墙角找到了他掉落的铜扣——和你贴身嬷嬷袖口少的那只，是一对。”
傅明珠脸色变了，“我不认识什么灰袍人！你们栽赃！”
傅志明终于开口：“玖瑶，证据确凿吗？”
“不止这些。”她从袖袋取出一封密封信笺，“这是从熏香炉夹层找到的密信残页，经化学还原复原内容。”她缓缓展开，“上面写着：‘事成之后，愿附骥尾，求殿下助我夺权。’落款，是她的字迹。”
傅明珠扑上前，“假的！一定是假的！谁都能模仿我的笔迹！”
“那你解释一下，”傅玖瑶盯着她，“二皇子府的玉佩为何会在刺客身上？资助银票是谁送的？暗纹腰带上的‘萧’字，又是谁漏出来的？”
傅明珠喘着气，额头冒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认？”傅玖瑶走近一步，“我可以现在派人去二皇子府，请他当面对质。若他否认与你往来，我立刻向全府赔罪，任你处置。”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傅明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知道，萧逸不会来。他根本不会承认见过她。那些深夜传信、银票交接、承诺扶持，都是见不得光的事。一旦捅出来，他也要担责。
她突然尖叫起来：“是我做的又怎样！你抢走一切，凭什么还要装好人？父亲宠你，连下人都听你的！我忍了这么多年，你就该死在巷子里！”
厅内一片哗然。
傅志明猛地站起，椅子往后滑出一声响。
“你什么？”
傅明珠咬着牙，眼里全是恨意，“对！我想杀你！你不该活着回来！你早就该死在药堂，死在疫区，死在任何地方！只要你不在我眼前晃，我就不会这么难受！”
傅玖瑶静静看着她，“所以你勾结外人，雇凶行刺，只为除掉我？”
“我不是一个人！”傅明珠吼道，“是二皇子答应帮我！他只要你出了事，他就支持我当嫡女！他会让我翻身！”
傅志明浑身发抖，“你……你什么？二皇子？他参与了？”
“是他让我动手的！”傅明珠哭喊，“他只要不留下证据，朝廷就不会查到他头上！他你是祸根，早该除了！”
傅玖瑶冷笑，“所以他让你当刀，自己躲在后面？等我死了，再把你推出去顶罪？”
傅明珠愣住，她忽然明白过来。萧逸从未打算保她。他只是利用她，制造混乱，然后以“公正”姿态出现，赢得父亲信任。而她，不过是颗随时能丢弃的棋子。
她踉跄后退，撞到柱子，滑坐在地。
傅志明盯着她，眼神从震怒转为失望，最后只剩冰冷。
“你是我女儿？”他声音很低，“你竟敢勾结皇子，谋害亲姐？”
“父亲……”傅明珠伸手想抓他的衣角，“我是被逼的……我也是为了活下去啊……”
傅志明一脚避开，“滚开。”
她跌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四周没人话，也没人看她。曾经围着她转的丫鬟低头避视，嬷嬷悄悄往后退。她不再是那个可怜兮兮的庶女，而是真真正正的罪人。
傅玖瑶收起信纸，放回证物匣。
“父亲，刺客已押，证据齐全。幕后主使虽未现身，但线索指向明确。此事不必再查。”
傅志明坐回椅子，闭上眼。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傅玖瑶，“你想怎么处理她？”
“按家法。”她，“软禁西跨院，等候朝廷定夺。”
“好。”傅志明点头，“就依你。”
傅明珠猛地抬头，“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傅家女儿！我有血脉！”
“你有傅家血脉，”傅玖瑶看着她，“可你没心没肺。”
她转身就走，走到廊下时，回头看了眼瘫坐在地的傅明珠。
“下次想杀人，记得别留活口。”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袖袋，那里藏着一支细针管。透明液体在管中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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