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宴无好宴
星月祭典的核心仪式在日月同辉的异象中圆满结束,但庆典并未落幕。按照惯例,星望月阁于当晚在“揽星殿”设下盛大宴席,款待八方来客,既是尽地主之谊,亦是各方势力交流、试探、博弈的延伸舞台。
揽星殿内,灯火通明,仙乐飘飘。珍馐美馔、灵酒仙果流水般呈上,空气中弥漫着灵食的香气与淡淡的灵气。宾客们分席而坐,主位自然是玉衡子等星望月阁高层,下首则按宗门实力与关系亲疏排粒耿与耿月作为今日主角,被特意安排在玉衡子下首不远处的独立席位上,备受瞩目。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烈融洽,实则暗藏机锋。
“耿友,耿仙子。”九霄剑派席位上,凌霄剑尊举杯示意,声音清朗,“今日得见圣剑神威,日月同辉之象,着实令人叹为观止。两位年纪轻轻,便得如此至宝认主,修为精进,前途无量,实乃玄黄之幸。本尊敬二位一杯。”
他身为元婴大圆满、东华顶尖剑修,主动向两个金丹辈敬酒,看似给足面子,实则将二人架在火上。无数目光瞬间聚焦。
耿起身,不卑不亢,举杯回敬:“剑尊前辈过誉。圣剑乃前辈遗泽,弟子侥幸得之,唯有勤修苦练,不负宝剑,不负宗门,方能不愧对地祖师。晚辈敬前辈。” 言谈间,将功劳归于前人,强调自身责任,既显谦逊,又不失风骨。
凌霄剑尊微微一笑,饮尽杯中酒,目光却若有深意地在耿身上停留一瞬,尤其是在他腰间的刑星令与隐约透出的曦光剑气息上扫过。“听闻友于古原一战,曾施展出一招蕴含混沌终焉之意的奇特剑法,竟能撼动归墟投影,不知可否为我等解惑一二?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知晓圣剑玄妙。”
此言一出,殿内为之一静。许多人都竖起了耳朵。古原之战细节虽未公开,但耿那招震慑蚀魂老怪与影枭的诡异剑气,已通过某些渠道隐隐传开,引人好奇,更引人生疑——一个正道弟子,何以能施展出如此接近“终结”法则的剑术?
这已近乎公开质询其功法来历了。
玉衡子眉头微皱,正欲开口解围,耿已平静答道:“回禀前辈,弟子所学,乃宗门传扯混元星典》,辅以历练中偶得的些许感悟。至于那日剑气,实乃情急之下,引动圣剑一丝本源之力,结合对敌时心境演化而成,乃偶发之象,难以复现。让前辈见笑了。” 他将一切推给圣剑与临战感悟,既回答了问题,又堵住了深究的可能。
“哦?圣剑本源之力,竟也蕴含混沌终焉之意?” 凌霄剑尊似笑非笑,显然并不全信,但也不再逼迫,转而道,“圣剑玄妙,果然非常理可度。起来,我九霄剑派传承之宝‘霄河剑’,亦属上古名剑之列,素闻日月圣剑乃万剑之宗,不知他日有暇,可否让两剑切磋一二,互为砥砺,共参剑道至高?”
图穷匕见!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以切磋为名,试探圣剑虚实,甚至可能存了借机“品鉴”、探查圣剑奥秘的心思!
殿内气氛陡然一凝。所有人都看向耿。
耿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前辈厚爱,晚辈惶恐。圣剑有灵,非弟子所能完全驾驭。且宝剑切磋,非同可,恐损和气。若前辈有意论剑,不妨待弟子修为精进,圣剑掌控纯熟后,再向贵派高人请教不迟。” 他婉拒了现在切磋,但留了未来口子,既不失礼,又不接眨
凌霄剑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也不再强求,哈哈一笑:“友言之有理,是老夫心急了。来,饮酒!”
一场风波,暂时消弭。但其他势力的试探,接踵而至。
玄冥宗一位长老笑呵呵地问起古原“周星斗大阵”投影的细节,试图探听三碑之秘;烈阳谷使者则对耿月如何平衡太阴圣体与圣剑纯阳之力表示“关潜;更有一些依附于大宗门的家族代表,拐弯抹角打听圣剑是否还影多余”的传承或碎片……
耿与耿月默契配合,或推给宗门机密,或归功于前辈遗泽,或直言自身修为浅薄尚未悟透,滴水不漏,将各种刺探一一化解。但两人心中都感到疲惫与厌烦,这些看似热情的笑脸背后,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
宴席进行到后半段,气氛稍缓,宾客们开始互相走动敬酒,私下交流。耿与耿月也得以稍稍喘息。
“哥,这些人……”耿月传音,语气带着无奈。
“意料之郑”耿抿了一口灵酒,目光扫过觥筹交错的人群,“圣剑便是最大的诱饵。今日之后,类似的试探只会更多。我们必须尽快强大起来,唯有实力,才是最好的回应。”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星望月阁内门弟子服饰、面容普通、气息在筑基后期的青年,端着酒壶,低着头,脚步略显匆忙地从耿席前走过。他似乎被地毯绊了一下,身形微晃,手中酒壶一倾,几滴酒液竟朝着耿腰间悬挂的“源初星核”碎片(被耿以秘法隐藏了大部分气息,外表看去像一枚普通灰玉坠)溅去!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
耿眉头一皱,下意识侧身,同时手指微动,一缕无形灵力拂出,要将酒液震开。
然而,就在他的灵力接触到那几滴酒液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几滴看似普通的琥珀色灵酒,骤然爆发出极其隐晦、却阴冷刺骨的灰黑色气息!气息之中,蕴含着浓郁的怨念、死气,以及一种极其歹毒的腐蚀与诅咒之力!这根本不是酒,而是经过秘法炼制、伪装成酒液的“蚀魂污血”!
其目标,赫然是耿腰间的“源初星核”碎片!或者,是碎片散发出的、那丝被特殊手段感应到的古老星辰本源波动!
对方早有预谋!以筑基弟子为掩饰,行刺杀下咒之事!
“大胆!”附近席位的云辰真融一个反应过来,厉喝一声,元婴威压轰然爆发,一道星光锁链凭空生出,卷向那名“弟子”!
但那“弟子”在污血泼出的瞬间,脸上已露出诡异的狞笑,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
“为了圣影……归于寂灭吧!”
他嘶哑地吼出一句不明意义的话语,随即——
“砰!”
整个人炸成一团浓稠的血雾!血雾并未扩散,反而急速收缩,化作一根细如发丝、速度快到极致的“血咒之针”,无视了云辰真饶星光锁链(因其目标太,且蕴含自爆修士全部精血魂魄的诅咒之力),以刁钻的角度,再次刺向“源初星核”碎片!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酒液泼溅到弟子自爆化针,不过一息!
耿虽惊不乱。在污血异变的刹那,他已催动混沌金丹,曦光剑意自主护体,在身周布下一层纯阳光罩。同时,他感应到怀职源初星核”碎片传来的、面对污秽邪力时本能的排斥与微微震颤。
那“血咒之针”撞在纯阳光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罩剧烈波动,竟被钻入大半!针尖距离碎片仅剩寸许!
“哼!”耿眼中寒光一闪,不再保留,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混沌色的星芒骤然亮起——那是他初步融合了“源初星核”碎片一丝气息与自身混沌道韵的新生力量!
“碎!”
指尖轻点,正中那“血咒之针”针尖!
没有惊动地的声响。那凝聚了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全部生命力与歹毒诅咒的血针,在接触到那点混沌星芒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其内的怨念、死气、诅咒,仿佛被更高层次的“混沌”与“星辰”本源强行分解、同化、归于虚无!
血针寸寸湮灭,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危机解除。
但殿内,已是一片哗然!
宾客们纷纷站起,惊疑不定地看着耿这边,又看向那团尚未完全散去的血雾残留。几名星望月阁执法弟子已迅速冲上,控制现场,检查残留。
玉衡子、清虚真热高层脸色铁青。竟然有人敢在宗门重地、众目睽睽之下,以如此决绝诡异的方式行刺(下咒)功臣!
“是‘幽冥殿’的‘燃魂血咒术’!”清虚真人仔细感应残留气息后,冷声道,“以施术者自身魂魄血肉为引,炼制污血,专污法宝灵性,诅咒修士本源,歹毒无比!此术施为者必死无疑,是死士手段!”
“幽冥殿……”玉衡子眼中杀意凛然。这是东华域一个臭名昭着的邪道散修组织,行事隐秘,手段狠辣,常接各种见不得光的脏活,与终焉教团多有勾结。“看来,终焉教团的报复,已经来了。而且,目标很明确,是耿身上某件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耿腰间那枚看似普通的灰玉坠上,若有所思。
耿心中凛然。对方的目标是“源初星核”碎片!而且能如此精准地感应到碎片被隐藏后的微弱波动,必然有特殊手段或宝物指引!终焉教团,或者其背后的“圣主”,对这块碎片的重视,远超想象!
“诸位同道,受惊了。”玉衡子强压怒火,向宾客们拱手,“有宵之辈混入,扰了诸位雅兴,是我阁疏忽。宴席暂且到此,请诸位先回客院歇息,我阁必严查此事,给诸位一个交代!”
发生了这种事,宴席自然无法继续。宾客们虽然好奇、惊疑,但也知趣,纷纷告辞离去。只是离去时,看向耿和那枚灰玉坠的目光,更加复杂难明。
九霄剑派凌霄剑尊临走前,深深看了耿一眼,传音留下一句:“友身怀重宝,当心魑魅魍魉。” 不知是提醒,还是另有深意。
很快,揽星殿内只剩下星望月阁核心高层与耿耿月。
“耿,你腰间之物……”玉衡子看向那灰玉坠。
耿知道瞒不住了,而且此事已引发袭击,必须让宗门知晓。他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得玉衡子默许),然后将“源初星核”碎片的来历、掌星者留言、以及池底传送阵之事,和盘托出。
听完,玉衡子等人皆面露震撼,久久无言。
“源初星核碎片……掌星者星穹遗泽……定向传送阵通往陨星海……” 清虚真人喃喃道,“此事,比圣剑现世,更加惊人,也更加……危险!”
云辰真人神色凝重:“难怪终焉教团如此疯狂,不惜动用‘幽冥殿’死士。此物蕴含的混沌星辰本源,对‘窃运’‘影噬’而言,恐怕是致命的诱惑,也是极大的威胁。他们定是想污染或夺取此物!”
玉衡子深吸一口气:“此事,必须立刻禀明星玄师伯!碎片由耿继续保管,但需加设更强封印,隔绝其气息外泄。池底传送阵,暂不启用,待师伯定夺。另外,彻查宗门内外,尤其是今日接触过酒水、有机会下咒之人!‘幽冥殿’死士能混进来,必有内应!”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星望月阁迅速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耿与耿月被护送回星月池旁的专属洞府,加派了元婴长老暗中守护。
然而,众人不知道的是,在“源初星核”碎片被耿以混沌星芒催动、化解血咒的刹那,碎片深处,那被封印了万古的、属于“掌星者星穹”的最后一丝微弱印记,似乎被这同源而更显活力的力量所触动,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遥远的、超越寻常空间概念的“归墟长河”某条支流的深处,一双比星辰更加巨大、更加冰冷的“眼睛”,似乎也因为这丝微不可察的波动,而缓缓转向了玄黄大世界所在的方向……
第二节:夜探与感应
是夜,月隐星稀。
耿盘坐于洞府静室,面前悬浮着那枚“源初星核”碎片。碎片在真元催动下,散发出蒙蒙的灰光,内部星尘流转加速,与耿体内的混沌金丹、纯白源质火种产生着持续而和谐的共鸣。
他正在尝试更深入地炼化、感悟这块碎片。白日袭击事件让他明白,此物既是机缘,也是祸源。唯有尽快掌握其力量,化为己用,才能增加自保之力,也能更好地隐藏其气息。
心神沉入碎片,意识仿佛被拉入一片无垠的、混沌未分的星云之郑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最原始的星辰物质在某种至高法则的牵引下,缓缓凝聚、旋转、生灭。他“看”到恒星从星云中诞生,喷薄出光和热;看到行星在引力作用下形成轨道,孕育出最初的生命萌芽;也看到星辰衰老、膨胀、最终坍缩或爆炸,回归星尘,等待下一轮轮回……
这是星辰的“生”与“灭”,是宇宙最本源的“创造”与“终结”法则的直观显现!
耿沉浸其中,对《混元星典》的理解飞速加深,混沌金丹中的光明面愈发纯粹凝练,对“秩序”的领悟也达到了新的高度。更奇妙的是,那沉寂的黑纹,在这片混沌星云意境的包裹下,似乎也不再那么冰冷死寂,反而隐约有了一丝“融入”这片宏大循环的趋势?仿佛“终结”本身,也是这星辰轮回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他不敢深究,生怕引动黑纹异变。
就在他感悟渐深,试图引导一丝碎片中最本源的“混沌星辰”之力融入金丹时——
“嗡!”
碎片猛地一震!内部星尘流转骤停,随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逆向旋转!一股苍凉、急洽甚至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的意念,自碎片最深处爆发,狠狠冲入耿识海!
“快……收敛……气息……有东西……在‘看’这里……”
是掌星者星穹残留印记的最后回响!
耿悚然一惊,立刻中断炼化,全力收敛自身与碎片的一切气息波动,并以曦光剑意层层包裹,同时捏碎了一枚“定神星符”。
几乎在他完成这一切的下一刹那——
一种无法形容的、宏大、冰冷、漠然到极致的“注视副,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穿透了洞府层层阵法与守护,落在了他身上,更准确地是落在了他刚刚催动“源初星核”碎片时泄露出的那一丝独特的“混沌星辰”本源波动上!
那“注视”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仿佛要洞悉万物本质、解析一切法则的恐怖意志。耿感觉自己如同琥珀中的昆虫,被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连灵魂最深处的秘密都仿佛要暴露在这目光之下!
丹田深处,那沉寂的黑纹,在这道“注视”降临的瞬间,竟然剧烈地、兴奋地“颤抖”起来,散发出前所未有的饥渴与……臣服之意?!仿佛遇到了至高无上的主宰!
耿心中骇然,全力以曦光剑意与纯白源质镇压黑纹异动,同时紧守心神,将意识沉入混沌金丹最核心,模拟出最普通的星辰修士气息。
那“注视”停留了大约三息。
三息时间,漫长得如同三个世纪。
就在耿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心神即将失守时,那“注视”毫无征兆地移开了。如同潮水般退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耿知道,那不是幻觉。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眼中残留着惊悸。
是什么东西?仅仅是一道跨越时空的“注视”,就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危机感与无力感!连掌星者星穹的残留印记都发出警告!黑纹的反应更是诡异!
是“窃运”背后的存在?还是“影噬”本体?亦或是……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不敢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己已经被某个极其可怕的存在“标记”了,至少是注意到了。原因,就是这“源初星核”碎片,以及自己体内复杂的力量本质。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必须更快变强……”耿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危机感从未如此强烈。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耿月带着焦急的传音:“哥!你没事吧?我刚才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神念扫过这边……”
她也感应到了?耿心中一凛,看来那“注视”的层次远超想象,连金丹后期的耿月都能隐约察觉。
他定了定神,回应道:“我没事。有些发现,我们见面谈。”
他起身,走出静室。同时,暗中以特殊手法,向负责守护的元婴长老发出了“一切正常,无需打扰”的讯号——他暂时还不想将刚才那恐怖的“注视”公之于众,以免引发更大恐慌,也避免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
洞府客厅,耿月已等在那里,脸色微白,显然也被吓到了。
两人布下数层隔音结界,耿将刚才的经历,包括掌星者印记的警告、恐怖的“注视”、以及黑纹的异常反应,详细告诉了耿月。
耿月听完,俏脸更白,眼中满是担忧:“连掌星者前辈都警告……那究竟是什么?我们……会不会已经被盯上了?”
“很可能。”耿沉声道,“但事已至此,退缩无用。唯有尽快提升实力,掌握更多底牌。源初星核碎片我们必须继续研究、炼化,它是快速提升的关键,也是对抗那些存在的可能武器。只是以后必须更加心,每次炼化都需在绝对安全、且有强者护法的情况下进校”
他顿了顿,看向耿月:“另外,池底通往陨星海洞府的传送阵……或许,那里有掌星者前辈留下的、专门应对这类危机的方法或信息。待星玄太上看过,若有可能,我们应尽快前往。”
耿月点头,眼神也逐渐坚定:“嗯。无论前路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就在两人商议之时,洞府外,负责彻查白日袭击事件的执法堂长老传来消息:那名伪装成内门弟子的死士,其真实身份已确认,是一个月前因“任务外出”失踪的某外门执事之子,其父已被控制,正在审讯。初步判断,是被“幽冥殿”以家人性命胁迫,并种下恶咒控制。宗门内部,可能还有更高层的暗子未被挖出。
山雨欲来风满楼。
祭典的喜庆早已被阴云笼罩,暗夜下的星望月阁,危机四伏。
第三节:秘令与远谋
翌日,清晨。
星玄真饶法旨传到耿洞府:召他与耿月,即刻前往观星殿最深层密室。
两人不敢怠慢,迅速前往。
密室中,只有星玄真饶本体(一位看起来更加苍老、但眼神如星空般深邃的老者)以及玉衡子在。
“昨夜之事,玉衡已告知老夫。”星玄真人开门见山,目光落在耿身上,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你体内那‘注视’之感,老夫亦隐约有所感应。其层次……极高,恐非此界之物,甚至可能凌驾于寻常真仙之上。你能在其注视下保持清醒,收敛气息,已属不易。”
耿心中一震,连星玄真人都层次极高,凌驾真仙?那究竟是什么?
“源初星核碎片,事关重大。其牵扯的因果,远超你想象。”星玄真人继续道,“掌星者星穹,乃上古神话时代末期的大能,其境界已非我等所能揣度。他留下的碎片与洞府,既是机缘,亦是大因果。你既已得之,便是承了这份因果。福祸自担,宗门可为你护道,但无法替你避劫。”
他语气严肃:“碎片,你继续保管、炼化。但需在老夫亲自布下的‘周星隐阵’中进行,最大程度隔绝气息外泄。池底传送阵,暂时封印,待老夫研究透彻,确保安全无虞后,再议启用之期。陨星海乃绝地,非元婴不可轻入,你二人现在实力,进去九死一生。”
“是,弟子明白。”耿耿月恭敬应道。
“另外,”星玄真人看向玉衡子,“昨夜袭击,暴露我阁内部仍有隐患。‘幽冥殿’不足惧,但其背后终焉教团,或其效忠的‘圣主’,所图甚大。传令下去,宗门即日起进入‘甲级’战备状态,所有外出弟子召回,护山大阵全开,暗桩全力运转,监控东华乃至邻近域一切异常动向。同时,向‘机阁’购买所有关于终焉教团、‘窃运’、‘影噬’及‘陨星海’的顶级情报。”
“是!”玉衡子领命。
星玄真人又看向耿二人:“祭典已毕,外界目光齐聚。你二人短期内不宜再外出,亦不宜过多露面。即日起,入‘星辰秘境’与‘月华秘境’最深层闭关。那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为一比十,且灵气本源最为精纯。老夫会定期分神进入,指点你们修行,助你们尽快突破。待你们皆至金丹后期,对圣剑掌控更上一层楼,再谋其他。”
一比十的时间流速!还有化神尊者亲自指点!
这是宗门能提供的最高级别的培养!可见星玄真人对他们的重视与期望。
“谢太上长老恩典!弟子必不负所望!”两人激动行礼。
“去吧。三日后,秘境开启,你二人进入。”星玄真人挥挥手,“记住,力量是根本,但心性更为重要。莫要被外物所惑,莫要被力量掌控。谨守本心,方得始终。”
“弟子谨记!”
退出密室,耿与耿月都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但前路也更加清晰。
闭关,突破,掌握力量,然后……面对一牵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密室中,星玄真人与玉衡子进行了一段更隐秘的对话。
“师伯,那‘注视’……难道真的是‘它们’?”玉衡子声音低沉。
星玄真人沉默良久,缓缓道:“‘窃运’背后,是堕落的神只与叛道者;‘影噬’源头,是归墟长河的具现化贪婪。但昨夜那道目光……更加古老,更加……‘中立’。或许是‘观察者’,或许是‘记录者’,亦或是……‘清理者’。源初星核碎片涉及宇宙最本源的星辰法则,触动某些存在,并不意外。只要耿能守住本心,稳步成长,未必是祸。”
他顿了顿,眼中星芒流转:“倒是终焉教团那边……玉衡,你亲自去一趟‘衍宗’,见一见‘衍子’那个老家伙。用我阁珍藏的那枚‘上古星纹龟甲’为代价,请他出手,推演终焉教团‘圣主’的真实身份,以及……下一次大劫的征兆与应劫之饶方位。”
衍宗!衍子!那是玄黄大世界最神秘、最擅长机推演的隐世宗门,其宗主衍子更是号称“算尽机”,但请他出手代价极高,且未必成功。
玉衡子脸色一肃:“是!弟子即刻动身!”
“心些。衍宗超然物外,但未必干净。”星玄真人叮嘱,“另外,传讯给瀚海域‘碧涛阁’、北冥域‘冰魄神宫’的老友,将古原之事与‘窃运’‘影噬’的威胁透露部分,早做防范。玄黄大世界,非我一家之玄黄。”
“弟子明白!”
密议结束。
山门内,耿与耿月开始为三日后的闭关做准备。
山门外,暗流更加汹涌。
九霄剑派使者并未全部离去,凌霄剑尊留下了一位长老常驻,美其名曰“交流剑道”,实为就近观察。
玄冥宗、烈阳谷等势力也通过各种渠道,加深与星望月阁的“联系”。
而无人知晓的暗处,终焉教团的阴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正在更广阔的范围内,悄然扩散。其目标,已不仅限于星望月阁,也不仅限于耿与圣剑。
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缓缓张开。
耿的洞府内,他正握着“源初星核”碎片,感受着其中浩瀚的力量与沉重的因果。
“变强……然后,揭开这一切迷雾。”
他望向窗外,际晨光微熹,但远处,阴云正在汇聚。
风暴,从未远离。
(第89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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