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时光一晃而过，她等来了那一。
什刹海的冰面上人声鼎沸，裹着厚棉袄的少年们踩着冰刀肆意驰骋，嬉闹声混着爽朗的笑，在凛冽的风里荡出老远。
佟晓梅立在冰场一角，月白色的棉袄衬得她身姿纤秀，湖蓝色的围巾绕着脖颈，添了几分灵动。
脚下的冰刀落着薄霜，她微微活动脚踝，动作里带着几分久未触碰的“生疏”。
她没有像从前那般，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看着，而是深吸一口气，试着抬脚滑了出去。
动作不算流畅，甚至还有些踉跄，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明明是简单的打扮，却偏偏像冰上的精灵，清冷又干净，像一道白月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不远处几个少年的眼里。
“诶，那女孩儿谁啊？”肖春生最先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他见过不少漂亮姑娘，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明明动作还有些笨拙，可瞧着就是不出的好看，让人移不开眼——白了就是耐看，让人看了呀还想看。
他转头戳了戳身边的叶国华，“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啊？你们认识不儿？”
叶国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眼睛一亮，随即对着肖春生比了个大拇指，又指了指，语气里满是赞叹：“那是佟晓梅，佟司令家的闺女儿，比咱两岁，但是人那本事可不！
医术那是顶呱呱的，听在上头那些人那里都挂得上号嘞，人家那是上月，跟咱们这群整瞎混儿的，可玩不到一起去儿啊。”
“你子可别打人家主意啊！”旁边的叶芳也立刻警惕地瞪了肖春生一眼，双手抱臂，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人家是正经的进步青年，一心往医学上扑，你们这群落后分子可别耽误了人家！”
肖春生闻言，却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
他肖春生的字典里，可从来就没影怕”这个字。
越是让人心生好奇、越是旁人不能靠近的人，他就越要主动去了解、去认识。
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完全无视叶家兄妹俩的警告，他脚下的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径直就朝着佟晓梅滑了过去。
身后传来叶芳“哎哎哎”的喊声，他却浑不在意，在佟晓梅面前稳稳停下，微微弯腰，伸出了手，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潇洒与恣意：“你好，我叫肖春生。”
佟晓梅看着滑到自己面前的少年，他穿着军绿色的棉袄，眉眼俊朗，笑容灿烂，像冬日里的一道光，晃得人心里暖洋洋的——这次是他主动向她伸出了手。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伸手回握，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
她抬眸，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那双眼睛，明亮、炽热，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和记忆里那个垂垂老矣却依旧温柔的肖春生，渐渐重合。
“你好，佟晓梅。”她的声音轻软，落在风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
好久不见，肖春生——意气风发、神采熠熠的肖春生。佟晓梅在心里默念。
“很高兴认识你，佟晓梅同志。”肖春生握着她的手，只觉得掌心一片柔软，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甜意，他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笑着问道，“你也来滑冰？”
“嗯。”佟晓梅轻轻点头，面上恰到好处地划过一丝“羞涩”:“我滑得不好。”
肖春生听了挑眉一笑，两人相握着的手依旧没有放开，他反而还顺势往佟晓梅身边靠了靠，语气带着点调侃的真诚：“滑得不好怕什么，我教你啊，保准十分钟内让你从‘冰场踉跄新手’变成‘什刹海旋风’。”
被肖春生的话给逗笑了，佟晓梅也忘记了此刻两饶手还握着。
“诶，行了行了，再握下去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啊！”叶芳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快步滑到两人身边，没好气地拍开了肖春生与佟晓梅交握的手，并瞪了肖春生一眼，“光化日之下，你注意点影响！”
肖春生被拍得手一松，却也不恼，只是冲着叶芳继续嬉皮笑脸地挑了挑眉。
佟晓梅则是微微红了脸，下意识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垂眸看着脚下的冰刀。
没人注意到，暗地里，她的嘴角正在轻轻上扬。
而不远处的冰面上，叶国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低声犯起了嘀咕：“这俩人……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啊？真是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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