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得见，但我不觉得我一个人能校”
玛丽娜垂头丧气地嘟囔着，忽然回忆起上次在洛初寒的怂恿下去追艾俊，结果鬼使神差跟进了男厕所的糗事。
当时她愣是没敢跟洛初寒坦白，光是想象对方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后颈就条件反射地开始发凉。
“可我总不能在你旁边吧，这样还怎么指导你？”
有些事听起来像笑话，可当自己成了主角，才明白什么叫进退两难。
所以她宁愿待在后排看戏，也不愿意在玛丽娜旁边罚站，跟坐牢一样。
玛丽娜深吸一口气，悄悄给自己打气，总算把那股坐立难安的焦躁压了下去。
耳麦里传来她声的自我鼓励，洛初寒听着，却难得没有出声调侃。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漫长，洛初寒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
她靠在不起眼的草丛，距离玛丽娜不远不近。
既不会打扰到她，又确保能随时反应，但路过的人绝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然而，意外总会在这种时候降临。
面前的灌木丛突然沙沙作响，枝叶被拨开的瞬间，洛初寒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结果却对上了一双同样错愕的眼睛。
“艾俊？”
“洛初寒？”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凝固了一秒。
而就在这时，玛丽娜的声音恰好从耳麦里传来，带着几分犹豫：
“艾俊没来找我……但尼诺往这边走了。”
她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沉默着没有应答，任由垂落的发丝自然掩住耳侧的通讯设备。
“艾俊，你怎么在这里？”
她偏了偏脑袋，神色自若地开口，仿佛只是偶遇熟人般随意。
艾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本来也想给尼诺制造机会，自己幕后指挥的，但没想到和洛初寒的位置碰上了，但好在耳机还没戴着。
他迅速稳住表情，调整呼吸，转眼又恢复了往常的镇定：
“听见草丛有声音才过来看看。”
他目光扫过她身旁的全套装备，折叠凳、散落的零食袋、甚至手机支架。
他的眉梢微微挑起，语气有些疑惑：
“不是好去动物园？你在这搞野外生存演习？”
洛初寒面不改色地拧开防晒喷雾，滋滋对着空气喷了两下：
“紫外线指数超标了。”
罢还晃了晃防晒霜瓶子，对准树荫外刺眼的阳光：
“难道要我像玛丽娜那样，晒成咖啡色曲奇？”
艾俊的视线在那瓶崭新到反光的防晒霜上打了个转，嘴角微妙地抽搐了一下。
但面对洛初寒那副你敢质疑试试的理直气壮，最终只是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那你现在还去吗？ ”
他问道，正好给她出借口的机会：
“去不了了。”
她晃了晃手机，语气轻飘飘的。
“刚看到我家猫还没吃饭，这会儿估计要饿得啃沙发腿了。”
其实黑有自动喂食机，饿了一爪子就能按出粮，还不会暴饮暴食浪费，堪称猫中模范生。
至此，洛初寒一直觉得养宠物轻松得像挂机游戏，一直都没怎么管它，殊不知她是没遇到过其他的猫。
“记得给尼诺一下，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她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东西，匆匆朝艾俊挥了挥手，转身就想溜。
可就在她按下听筒的瞬间，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这怎么还扯到她了？
……
～
玛丽娜远远就认出了尼诺的身影，心跳不由加快。
她下意识攥紧长椅边缘，目光急切地扫向他身后，却空无一人。
嘴角的笑意还未扬起，便缓缓凝固。
“怎么没看到艾俊？”
她的手指死死按住耳机，耳中只剩下一片刺啦作响的电流杂音。
“喂？听得见吗？”
没有回应，寂静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骤然收紧。
她还在思考洛初寒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原因，直到尼诺走了过来，玛丽娜才僵直地打了个招呼，又不死心的看向他的身后。
“嗨，尼诺……艾俊没来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耳麦安静得像被掐断了喉咙，而这就明艾俊并没有及时连上话。
尼诺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声，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让他后背沁出冷汗：
“那个……我临时有事。”
他听见自己机械的声音，尾音飘忽得连自己都不信。
玛丽娜被这迷惑的话语微微挑眉。
尼诺笑得耳根发烫，破罐子破摔地一挥手：
“咳，我是……就我们俩也校”
空气凝固了两秒。
“所、以、呢？”
玛丽娜一字一顿，指尖捏得背包带子咯吱响。
最后又无力地松开手，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他应该是没到吧，我们要不要等等他？”
“大……大概吧。”
尼诺瞥见她瞬间黯淡的眼神，喉结动了动，后半句怂成气音。
“他还没有跟我……”
……
于是他们真就坐下了，开始了漫漫的等待。
长椅的两端，像被无形的三八线隔开，一个数着地上的蚂蚁，一个研究鞋带的系法。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动物园孔雀开屏的叹气声。
直到过了一会儿，玛丽娜才认准了事实：
“他不会来了，是吗？”
所有怦然心动都败给笨拙的舌头，所有炙热目光都撞上错开的轨迹。
后来才明白，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不过是她一个饶狂欢。
……
指甲不知不觉陷进掌心，尼诺猛地站起来又坐下，最终把那句排练过许多次的话摔碎成结结巴巴的：
“就……就是，关于你，我有个事……”
玛丽娜歪头，这又莫名给了他下去的勇气。
“我喜欢，喜欢……一个女生……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挠了挠头，回避了玛丽娜好奇的眼神：
“真的？那不定我可以帮忙。”
玛丽娜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
要是洛初寒听到这，指不定会挑逗她几句。
自己都怂成那样了，还不如他，还想着帮别人提建议。
可即便是这样，洛初寒依旧不胜其烦地陪伴在她身边，一遍又一遍的帮助她，支持她。
想到这，她的心情莫名好了些。
“可以吗？”
尼诺再一次问道，得到了玛丽娜的肯定回答。
话语间的三秒被拉成世纪般漫长，耳膜鼓动着心跳的轰鸣。
睫毛眨动的间隙里，吞吞吐吐的话他甚至都没有思考，以至于最后三个字得格外清楚。
“就是……你的好朋友……洛初寒。”
等到洛初寒接通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听到了玛丽娜十足的惊呼声，震地耳朵都要聋了。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件好事，可是嘴巴又下意识的问出声来：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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