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阮南枝闻言故意拉长了语调，眼底却漾开笑意，“你怎么知道豆怎么想？他又不会。”
许京舟的镜头微微晃了晃，似乎调整了一下姿势，脸重新出现在屏幕里。
“会啊。”他语气认真，目光却软，“刚才他睡着前，一直盯着门口看。妈，那是在等妈妈回家。”
“妈就会哄我。”阮南枝低声，视线却又飘回屏幕里那个熟睡的身影。
“不是哄你。”许京舟顿了顿，声音更缓，“我看见了。他眼睛一直眨啊眨的，就是不闭。后来我把他抱到窗边，跟他，外面黑漆漆的，妈妈过几就回来了。他才慢慢合上眼。”
阮南枝闻言，撇了撇嘴，眼眶发酸，“怎么办，好想豆。”
默了几秒钟，许京舟开口道：“没事，等明豆睡醒就能见到了。”
“嗯，等明豆睡醒，我们就打视频。”阮南枝郑重的点零头。
许京舟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
第二早上，上还飘着雪，阮南枝在307房间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眼手机，刚过七点，是谁这么早？
披上外套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睡意顿时消散了。
门外，许京舟一手抱着裹得像颗粽子的豆，另一手提着个保温袋，肩上还挎着那个熟悉的母婴包。
豆戴着一顶毛线帽，脸蛋红扑颇，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酒店走廊的壁灯。
阮南枝连忙打开门。
山间的冷空气随着门开涌进来，带着许京舟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还有豆奶乎乎的甜味。
“你们怎么……”阮南枝话没完，声音里满是惊喜。
许京舟眼底带着一丝倦意，但笑容很暖：“昨不是明早上一醒就能见到豆吗？这不是来了？”
“不是，我以为你的是早上一醒就发视频……”
阮南枝想到昨许京舟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忽然明白了，“怪不得我打明早上打视频，你没回我，原来是打算直接来这。”
许京舟嗯了一声，又举了举保温袋，“给你带了早餐。金阿姨一早起来熬的粥，还有你喜欢的煎饺和春卷。”
豆看见妈妈，立刻在爸爸怀里兴奋地蹬僚腿，伸出两只胳膊，嘴里发出“咿呀”的催促声。
阮南枝心都化了，赶紧伸手把豆接过来，软软的身子带着外面的凉气，但很快就贴着她暖和起来。
她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又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他冰凉的脸蛋。
“冷不冷呀？这么早就被爸爸带出来了。”阮南枝轻声问着，也不管豆听不听得懂。
“裹得很严实，车也开了暖气。”许京舟走进房间，把东西放在桌上，环顾了一下四周，“环境不错。”
阮南枝抱着豆在床边坐下，家伙一到妈妈怀里就安心了，开始抓她垂下来的头发玩。
她看向许京舟：“你们几点出发的？”
“五点多。”许京舟脱下外套，里面是件柔软的灰色毛衣，“豆醒了就闹着不肯再睡，索性就带他过来了。反正今周末。”
他得轻描淡写，但带着这么的孩子赶早出门并非易事。她看着他眼下的淡青色，心里涌起一阵酸胀。
“吃早饭了吗？”她问。
“还没，想着过来和你一起吃。”许京舟打开保温袋，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
粥是热的，煎饺也保持着酥脆。
他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好，又变戏法似的拿出豆的辅食碗和勺子。
“金阿姨还给豆蒸涟羹，温着呢。”
阮南枝把豆放在床中央，用枕头围了个窝。家伙翻身坐起，抓着枕头流苏好奇地研究。
她走到桌边，粥碗的热气氤氲着许京舟的侧脸。他正低头摆勺子，睫毛在晨光里垂下一片阴影。
“累不累？”阮南枝轻声问。
许京舟抬头，眼里的倦藏不住，路上豆还可以睡会儿，倒是他，又要开车又要顾豆。
许京舟摇摇头，又朝床上努努下巴，“豆一进山就醒了，趴在车窗上看雪，眼睛瞪得圆圆的。”
像是听见爸爸在自己，豆突然“啊”了一声，举起手里攥着的流苏，乐呵的笑。
两人都笑了。
阮南枝盛了碗粥推过去，手碰到许京舟的手背，缩了一下。
许京舟估计是没注意，眼神还在豆身上。
豆正试图爬下床，像只笨拙的熊。
“我来。”许京舟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接住差点栽下来的儿子。
豆被爸爸举高，咯咯笑起来，露出刚冒头的乳牙。
晨光透过纱帘，雪还在飘，静悄悄地落在窗沿。
阮南枝咬了口煎饺，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金阿姨特制的馅料，虾仁混着荠材清香，是阮南枝喜欢的味道。
“怎么不叫醒我一起去接你们？”她问。
许京舟正给豆系围兜，闻言手指顿了顿：“你昨电话里声音很倦很累。”
他得平常，却让阮南枝心头一颤。
原来他听出来了，昨晚他们一来就没怎么休息过，加上阮南枝想豆，心情也闷。
她刻意装得轻快，还是被他察觉了。
豆的蛋羹很嫩，许京舟舀起一勺，还没吹凉，豆就急冲冲地凑过来，糊了半张脸。
阮南枝抽出纸巾想擦，许京舟已经用拇指轻轻抹过儿子的嘴角，动作熟稔又自然。
“豆，金奶奶蛋羹好吃吗？”阮南枝把纸递给许京舟，又笑着问豆。
豆嗯嗯啊啊的，手扒着许京舟，眼睛跟着许京舟的手，着急的很。
“猴急。”阮南枝点零豆的鼻子。
一顿饭吃完，阮南枝想带着豆和许京舟去外面的梅林看梅花。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给豆穿了身星星人连体衣，帽子也带上了，抱着孩子出门。
山间的风裹着碎雪，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不刺骨。
梅林就在酒店后山，沿着铺了防滑垫的石阶往上走百来米，一片胭脂色便撞进了眼里。
许京舟撑着伞，阮南枝抱着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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