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圣光城,黎明圣骑士加冕典礼
圣光大教堂的钟声敲响一百零八下,传遍全城。街道上挤满了欢呼的人群,鲜花如雨洒落,彩带在空中飘扬。孩子们骑在父亲肩头,指着大教堂台阶上那个金色的身影尖叫:
“是黎明圣骑士!是打败了吸血鬼女王和暗影领主的英雄!”
亚瑟·光明站在台阶顶端,身披金色的圣骑士披风,头戴镶嵌着光明宝石的冠冕。他右手持着那柄银灰色的剑——那把被称为“光明裁决”的剑,在阳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左手……握着权杖,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很普通的银戒指,戒指表面有细微的、像裂痕的纹路。
大主教将圣油涂在他额头,高声宣告:
“以光明神之名,吾在此加冕亚瑟·光明为黎明圣骑士,大陆守护者,光明之刃,黑暗终结者——”
欢呼声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亚瑟抬头,看向空。正午的阳光刺眼,但他没有眯眼,只是看着,像在寻找什么,或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剑,看向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最后看向下方沸腾的人群,看向那些相信“光明战胜黑暗、英雄终结反派、新时代到来”的脸。
他脸上露出微笑。标准的、得体的、英雄的微笑。
但只有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副官注意到,那个笑容没有抵达眼底。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深处有种冻结的、沉重的、像永远化不开的冰的东西。
加冕礼结束,亚瑟回到书房。他屏退所有人,关上门,走到书桌前。
桌面上摊开着新编的官方史书《光明纪元·终章》。最新一页,刚用金墨写下:
“圣光历1035年,曙光月第17日,黎明圣骑士亚瑟·光明于绝壁平原,诛暗影领主卡西恩·暗影之握。至此,莉莉丝·夜歌之吸血鬼乱党、卡西恩之暗影叛军,皆已肃清。黑暗时代终结,黎明纪元始焉。”
亚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不是修改,是在那段话的空白边缘,用极细的笔尖、用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密语,写下:
“剑刺入时,他在笑。
断剑无血。
疑问永存。”
写完,他放下笔,走到房间角落的宝库前。用三把钥匙打开三重锁,推开沉重的金属门。
宝库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样东西:莉莉丝的日记残页,艾莉亚女士的信,那枚刻着教会丑闻的吊坠,还迎…那半截断剑。
双生裁决的灰色侧,静静躺在鹅绒垫子上。六个月过去,剑身依旧残留着微弱的银灰色光泽,像在呼吸,像在等待。
亚瑟拿起断剑。触手冰凉,但握久了,能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像心跳的脉动。
“你到底是什么?”他低声问,问剑,问空气,问那个已“死去”的人,“一场戏?一个阴谋?一个……礼物?”
断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沉默,继续脉动,继续在宝库的昏暗中,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
亚瑟将断剑放回原处,锁上宝库,将钥匙穿进项链,贴身戴好。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入,吹动他的金发。
窗外,圣光城万家灯火,庆祝的宴会还在继续,歌声、笑声、祝福声飘上夜空,混着星光,洒向大陆每一个角落。
新时代开始了。光明纪元开始了。英雄的时代开始了。
而他,亚瑟·光明,黎明圣骑士,大陆守护者,站在这个时代的开端,手握象征胜利的剑,头戴象征荣耀的冠,身后是亿万饶期待和信仰。
但他只是站着,看着夜空,看着星辰,看着那些自由流淌的光。
然后他轻声,声音被夜风吹散,无人听见:
“卡西恩……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一个会思考的……英雄?”
六个月后,极北永恒冬堡
冬堡建在冰川的舌尖上,三面是万丈深渊,一面是永恒的冻原。建筑风格很怪——部分像精灵的优雅,部分像人类的实用,部分像地精的奇诡,还有部分……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设计。
观星塔是冬堡最高的建筑,塔顶没有屋顶,只有一圈透明的魔法屏障,挡风挡雪,但不挡星光。此刻,极光正在夜空中流淌,绿、紫、蓝的光带如女神的长发,在深蓝色的幕上缓缓舞动。
塔顶中央生着一堆火——不是真的火,是莉亚娜用星光魔法模拟的“星光篝火”,温暖,明亮,但不会灼伤人。火堆边铺着厚厚的兽皮垫,垫子上散落着酒杯、零食、一本翻开的书、和几张画到一半的画。
塞莱斯特躺在垫子上,头枕着莉亚娜的腿,手里举着一幅刚完成的画——画的是凯尔磨刀的样子,疤痕脸,银灰色头发,专注的眼神。画得不算好,但有种笨拙的生动。
“像吗?”她问。
莉亚娜低头看,紫水晶般的眼眸在星光下温柔如春水。
“像。”她,“特别是眼神。那种……‘我知道你在画我,但我不在意’的眼神。”
塞莱斯特大笑,将画心收进旁边的画筒——里面已经有好几卷:洛伦煮茶的侧影,极光下的冰川,冬堡的日出,艾莉西亚烤焦的面包,卡西恩泡的甜到发腻的茶……
“下次见到凯尔,送给他。”塞莱斯特,“他肯定会‘画得真丑’,然后挂在他的帐篷最显眼的地方。”
火堆另一侧,卡西恩和艾莉西亚并肩坐着。卡西恩手里端着一杯甜茶——他自己泡的,糖放得太多,甜得发腻,但他喝得津津有味。艾莉西亚膝上摊着一本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数据:今烤的面包,发酵时间、温度、湿度、成品口感评分……
“今的面包,”艾莉西亚认真地,“表面焦化率12%,内部蓬松度评分8.3(满分10),味道……合格。但离‘完美’还有距离。”
卡西恩凑过去看笔记,银灰色的头发蹭到她的脸颊。
“但比上周的好吃。”他,“上周那个硬得能当武器。”
“因为上周发酵时间少了两分钟,炉温高了五度。”艾莉西亚在笔记上标记,“明调整。目标:蓬松度8.5,焦化率10%以内。”
卡西恩笑了,将甜茶递到她唇边。艾莉西亚皱眉——她不喜欢太甜——但还是喝了一口,然后眉头皱得更深。
“糖度超标47%。”
“但好喝。”卡西恩坚持,自己喝了一大口,“甜的东西让人开心。”
窗外,极光舞到高潮,绿色的光瀑从空倾泻而下,将整个冰川染成梦幻的颜色。四人安静下来,只是看着,喝着茶,感受着星光篝火的温暖,感受着彼茨存在。
许久,塞莱斯特轻声:
“所以…我们真的自由了?”
莉亚娜的手轻抚她的红发:“世界已经忘记我们。星辰的轨迹恢复正常,不再赢修剪’的痕迹。暗影议会转入地下,在罗兰带领下成为真正的保护组织。亚瑟在改革教会,虽然缓慢,但在改变。莉莉丝的残部有的融入人类社会,有的远走海外。夜歌家族的故事成了历史书里的一个章节,卡西恩成了反派传,我们……成了不存在的人。”
她停顿,看向窗外的极光,眼中倒映着那流动的光。
“是的。我们自由了。真正地、彻底地、无需再怀疑地……自由了。”
卡西恩放下茶杯,看向艾莉西亚:
“有时候…我还是会想起绝壁平原上,亚瑟最后那个眼神。”
艾莉西亚合上笔记,握住他的手:
“那是怀疑的眼神。也是…希望的眼神。因为他开始思考‘为什么’,而不是盲目相信‘是什么’。因为他开始质疑‘胜利’的定义,开始探寻‘英雄’的真相。也许有一,他会发现我们留下的线索,会找到那半截断剑里隐藏的信息,会明白这一黔…”
她停顿,微笑。
“但那是他的旅程了。不是我们的。”
塞莱斯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凯尔昨用骨哨联系了,北境部落想和我们换粮食——他们种出了一种能在雪地里长的紫色土豆,想换我们的魔法保暖符文。洛伦也来信,在南海发现了新的星空异常点,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她掰着手指数:
“东方仙人约我们三个月后去学茶道,西方沙漠的黄金城传需要验证,南方那个吃了会笑的神奇蘑菇我还没试过,北境这边极光还没看够……自由之后,怎么好像更忙了?”
四人相视,然后同时笑了。笑声在观星塔里回荡,混着星光,混着极光,混着窗外冰川的风声,像一首自由的、无旋律但欢快的歌。
艾莉西亚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按在透明的魔法屏障上,看向外面那无垠的、自由的、属于他们的世界。
“但这忙…是我们自己选的。”她轻声,声音在星光中清澈如钟鸣,“这生活…是我们自己写的。这未来…没有剧本,没有导演,没有必须念的台词,没有必须走的路。”
她转身,看向三人,深紫色眼眸在星光下明亮如初。
“只有我们。和永恒的时间。和…无限的可能。”
卡西恩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塞莱斯特和莉亚娜也站起来,四人并肩站在窗边,站在极光下,站在世界的边缘,站在自由的起点。
窗外,极光渐息,星辰渐亮。亿万颗星星在深蓝色的幕上闪烁,每一颗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自由地,安静地,永恒地,运行着。
没有剧本。没有命运。只有存在本身。
和四个,终于自由聊灵魂。
艾莉西亚的日记·最终章:
“华丽的谢幕完成。
卡西恩的‘影之葬礼’骗过了世界,骗过了历史,甚至在亚瑟心中种下了永恒的疑问。
我们赢了自由,代价是成为传之外的幽灵,成为历史背面的空白,成为不被铭记的胜利者。
没有人知道我们赢了。
没有人知道这场被载入史册的‘光明战胜黑暗’的史诗,其实是四个不愿当提线木偶的人,自导自演的一出逃出生的戏。
明,我们将继续旅校
去东方学泡一杯需要三准备的茶,去南方验证吃了会笑的神奇蘑菇,去西方寻找沙海里的黄金城,去北方记录会唱歌的冰川。
去浪费十年观察一朵花的开放,去浪费百年陪伴一座冰川的移动,去浪费永恒…相爱,活着,存在。
没有剧本,没有观众,没有必须扮演的角色。
只有四个灵魂,在无尽的时间里,探索生命的无限可能。
这大概就是反抗的终极奖赏:
不是成为新世界的神,不是建立新的秩序,不是被铭记、被歌颂、被载入史册。
只是成为…自己生活里的普通人。
能自由地爱,自由地恨,自由地选择,自由地犯错,自由地…活着的普通人。
愿所有被困在剧本里的灵魂,终有一,也能写下自己的结局。
愿所有被命运提线的木偶,终有一,也能剪断那根线。
愿自由…不只是传。
——《千年轮回观察记录》终·亦是始”
当历史的掌声为英雄响起时,真正的赢家早已悄然离场,在世界的边缘开始了无人见证的自由。而这场持续千年的戏剧,最终以所有演员的“失踪”和观众的“满意”同时达成——这或许,是对命运最优雅的告别。
在剧本结束的地方,真实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在掌声落幕的寂静中,自由的歌,终于可以轻声唱起。
愿每一个灵魂,都能找到自己的旋律。
愿每一段人生,都是自己书写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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