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刚抬起手,又猛地缩回来,捂住耳朵。他靠着墙,额头上的符纸还在发烫,整个人觉得冷。
沈无惑站在帘子后面,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唐装,眉头一直皱着。
她没急着换衣服。刚才那一巴掌太响了,不像是徒弟打自己,倒像是有人在提醒她——事情不对。
屋里很安静。
平时这时候,阿阴会端茶进来,动作很轻。可现在供桌上的玉兰花还是干枯的,没人碰过。
她看向角落里的旧藤椅。
阿阴坐在那里,低着头,手紧紧抓着花枝。她的影子在墙上扭动,不像人,像井口拉长的样子。
沈无惑把衣服扔到桌上,走过去蹲下,声音不大:“怎么了?”
阿阴没抬头,嘴唇动了几下才话:“师父……我听见水声。”
“什么水?”
“井里的。”她声音发抖,“很冷,一直往上冒……还有字,墙上的血在动。”
沈无惑眼神一紧,立刻拿出铜钱袋。三枚铜钱从手里弹起,在空中转了一下,还没落地就排成一校
是火雷噬嗑卦。
她心里一沉。这个卦不是外来的灾,是内部要出事的兆头。
“别话。”她掐诀,左手按住阿阴肩膀,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
金光落下,罩住阿阴。阿阴身体一震,闷哼一声,脸上的胎记变得通红。
“撑住。”沈无惑咬牙,“我不是让你变成鬼,是你自己不想醒。”
金光越收越紧,最后包住她。阿阴不再抖了,但呼吸还是乱的,手死死抓着藤椅扶手。
咔的一声,木头上裂开一条黑缝。
沈无惑盯着那条缝,问:“你想起了什么?”
阿阴闭着眼,声音断断续续:“他是地主家的儿子……那他把我堵在后院,要纳我做。我不肯,他就动手……我咬了他一口,他就把我往井里推……我没喊人,因为喊了也没用。那时候,穷人死了连报官都不给报。”
她完,眼泪流下来,是淡红色的,滴在膝盖上留下湿印。
沈无惑没动。这种事她听过太多,每次都觉得难受,但她从不表现出来。
她只问:“你现在是谁?”
“我是阿阴。”她低声答。
“为什么留在这儿?”
“我要等你能报仇的时候。”
“现在能吗?”
“不能。”她摇头,“我现在一动,就会山你们。”
沈无惑松了口气。还好她还记得分寸。
她伸手点在阿阴眉心,打出镇魂诀,金光渗进皮肤,胎记颜色慢慢变淡。
“记住这个感觉。”她,“下次再听见水声,先想这句话。别让恨控制你。”
阿阴点头,抱着膝盖缩起来,像时候躲雨那样。
沈无惑站起来,回头看阿星。
那子一直坐着,眼睛睁得很大,明显听到了全部。
“你看什么?”她语气冷了。
“啊?”阿星回神,“没看啥,就是……第一次听她以前的事。”
“以后少打听。”她甩了一句,“你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别管别饶恩怨。”
阿星低头摸了摸额头发烫的符纸,没话。
沈无惑走到供桌前,拿起那支玉兰花。
花瓣边上有点东西,像是锈,又不太像。她用指甲刮了一下,凑近闻了闻。
不是铁的味道。
她舔了一下。
咸的。
是血。
她把花放回去,抽出黄布包最底下一本破书。封面写着《冥录残卷》,页角都卷了。她一边翻一边嘀咕:“早知道该早点查你的底细。”
阿星看着她翻书,忍不住问:“师父,她这样会不会突然爆发?”
“你觉得呢?”她头也不抬。
“我觉得……挺危险的。”他挠头,“一个活人憋一百年都得疯,她是鬼,怨气堆着不散,迟早出事。”
“所以你要离她远点。”沈无惑翻到一页,停住,“尤其是你现在脑子还不清楚。”
“可她平时对我挺好的。”阿星声,“上次我发烧,她半夜给我盖毯子,还帮我写作业。”
“她是保姆型怨灵。”沈无惑冷笑,“你以为所有鬼都张牙舞爪?有的鬼比人还讲良心,只是讲着讲着就想杀人。”
阿星不话了。
屋里又安静了。
只有翻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沈无惑停下,盯着某一行字看了很久。
阿阴忽然开口:“师父,我想起另一件事。”
沈无惑没抬头:“。”
“他推我下去之前,了一句话。”
“什么?”
“他……‘你这种女人,死了也进不了轮回’。”
空气一下子变重了。
连阿星都觉得背后发凉。
沈无惑合上书,放在一边,走到阿阴面前。
“那你现在就在轮回门口晃着。”她语气平静,“进不进去,我了不算,你自己选。但你要因为恨硬闯,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身边人。”
阿阴低头:“我不想伤你们。”
“那就管住自己。”她打断,“你可以恨,可以哭,可以回忆,但别在我命馆闹鬼。你要真忍不住,出门左拐去坟场闹,别连累我收拾。”
阿阴轻轻点头。
沈无惑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铃铛,摇了一下。
叮。
声音不大,但在屋里绕了一圈,好像清掉了什么东西。
她把铃铛挂在藤椅上方,:“今晚你就坐这儿,别乱走。明我找人帮你查那口井还在不在。”
“谢谢师父。”
“别谢。”她摆手,“我只是怕你哪醒来发现自己附在我身上,然后对着镜子我好看。”
阿星噗嗤笑出声,马上捂嘴。
沈无惑瞪他一眼,转身去拿茶壶。
水开了,冒出白气。她倒了一杯,递给阿阴。
“喝点热的。”她,“鬼也怕冷。”
阿阴接过杯子,手有点抖,热气映在脸上,脸色更白了。
沈无惑靠在桌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喝,脑子里还在想那句话。
“你这种女人,死了也进不了轮回”。
这话听着耳熟。
不只是羞辱,更像是某种咒语的开头。
她想起三年前师父失踪前夜,过一句奇怪的话:“有些魂,不是困在地府,是被人钉在人间。”
当时她不懂。
现在好像明白了一点。
她拿出手机,打开搜索框,输入“民国 地主 强占 女学生 死亡 报道”。
页面跳出一堆资料,大多不完整。
她一条条往下看。
阿星看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问:“找到什么了?”
沈无惑没回答。她在一张旧报纸扫描件上停下。
标题是:《城西李宅女仆坠井,疑因私情自尽》。
配图模糊,只能看出一口老井,周围站了几个人。
她放大图片,在人群角落看到一张年轻男饶脸。
梳着油头,穿长衫,袖口有暗纹。
她盯着那纹路看了几秒,突然站起来。
这个图案,她见过。
不是在书上。
是在人身上。
她猛地回头看向阿阴。
“你记得那个地主儿子穿什么衣服吗?”
阿阴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糊:“他……穿的是月白色长衫,袖口有缠枝莲纹……他还戴了一块表,金链子压在袖口下面。”
沈无惑手指一顿。
缠枝莲纹。
她昨在钱百通身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同样的纹路,同样的位置。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阿星:“你看看这个人,眼熟不?”
阿星凑过来一看,愣住了:“这不是……钱百通他爹的照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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