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万疆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昨晚没睡好。梦里全是水,还有几个兄弟的脸浮在水面上。他们睁着眼,嘴唇发紫。他想跑,脚却动不了。低头一看,左手腕上的铜钱一节节往下掉,掉进黑水里。
醒来时满头是汗,t恤贴在背上。
他坐起来,抓过手机。屏幕亮了。
热搜第一写着:#黑帮头子养鬼实录#。
还有一个词条:#厉万疆右脸疤是阴火烧的#。
他点开一个三分钟的视频。里面是个穿汉服的年轻人,声音压得很低:“知情人士,城南鬼面帮老大厉万疆,三年前为了抢地盘,请邪师养鬼压运。‘压运’就是用活饶八字喂鬼,借阴气压对手……”
画面一转,是他每个月初七去废弃码头烧纸的背影。
“注意他左手。”博主,“那七枚铜钱,每一枚都沾过退出帮派兄弟的血。不信你去查,最近半年离开鬼面帮的十二个人,哪个不是家破人亡?”
厉万疆把手机摔了。
屏幕撞墙裂开,但声音还在响。
“这他妈是谁的!”他大吼。
门被推开,两个打手进来。一个端茶,一个拿文件迹
“谁让你们进来的!”他一脚踢翻床头柜。
茶杯碎了,碎片划到打手腿上,那人站着不敢动。
厉万疆捡起手机,重新看热搜。另一条新闻跳出来:《命馆沈先生公开回应纵火事件:他们怕的不是法律,是因果》。
他盯着“因果”两个字看了几秒,冷笑一声。
“沈无惑……你还真敢。”
他一把扯下左手的铜钱串,砸在地上。
七枚铜钱滚开,刚碰地就突然震动,发出嗡嗡声。屋里温度骤降,墙角结霜,地面瓷砖裂出几道缝。
打手脸色变了:“老……老大,这阵不对劲,是不是该烧纸了?”
“闭嘴。”厉万疆瞪他,“现在全城都我养鬼害人,你还让我去烧?烧给警察看吗?”
两韧下头。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三个帮众上来。带头的是个刀疤脸,跟他十几年了。
“怎么?”厉万疆眯眼,“一起来的?”
刀疤脸跪下:“老大,我不想干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
另一个打手结巴着:“虎哥,你疯了吧?这么多年兄弟,走就走?”
“我不是疯。”刀疤脸抬头,“我是怕。昨晚我儿子哭醒,我被人拖进井里。今早我老婆翻黄历,祖坟冲煞,要搬家……可我们啥都没动,就这两听见那些话。”
他顿了顿:“老大,我知道你讲义气,可你左手这铜钱……真的沾血了吗?那些退出的兄弟,是不是因为你……”
“放屁!”厉万疆一脚踹在他肩上,“老子拼死拼活打出这片地盘,你现在问我是不是杀人?”
刀疤脸没躲,嘴角流出血。
后面两人也跪下了。
“老大,我们也想退。”
“家里老人不让干了,这是造孽。”
“我昨去庙里求签,道士问我是不是沾过阴事……我不敢实话。”
厉万疆站着不动,太阳穴直跳。
他看着这三个跪着的人,忽然觉得他们不像手下,像来送葬的。
他压低声音:“你们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吗?”
“我们知道。”刀疤脸擦嘴,“可现在全城都知道你在干什么。我们不走,迟早被当成共犯。老大,不是我们不忠,是人心散了。”
厉万疆笑了。
他笑得肩膀抖,笑声在屋里回荡。
“好啊。三十年基业,一句话就散了?一群饭桶!平时喊我老大喊得响,风一吹就跑了?”
他弯腰捡起铜钱,一枚枚套回手腕。
“校你们走。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三人互相看看,慢慢起身,低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刀疤脸停下:“老大,最后劝一句。沈先生……别碰。她不是普通人。你斗不过她。”
门关上了。
厉万疆站在屋子中间,呼吸越来越重。
他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向墙壁。
碎片飞溅,水顺着墙往下流。
他转身往外冲,皮鞋踩在碎瓷上咔嚓响。
“备车!”他吼,“我要去找那个算命的!”
没人应。
他拉开大门,冷风吹进来。
门外是三级青石台阶。
他一步跨下去,左脚落地,右脚踏上第一级时,忽然脚下一滑。
整个人乒,膝盖撞地,额头“咚”地磕在门槛上。
他趴着没动。
不是疼,是懵。
怎么可能摔?
他抬头看台阶。
地面干的,没水也没油。
可刚才那一脚,踩下去的时候,砖面好像软了一下,又弹起来,像踩在鼓上。
他慢慢撑起身子,摸额头,指尖有血。
这时才发现,脚下那块青砖的缝隙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弯弯曲曲的,像是用指甲蘸朱砂画的。
他看了两秒,忽然明白。
这是卦象!
巽为风!
专门克心浮气躁的人!
他咬牙站起来,回头盯着自己的老宅。
他知道是谁干的。
沈无惑上次来谈合作,能帮他化解反噬,条件是交出铜钱串。他没答应,还让人把她轰出去。
原来那时候,她就在台阶上做了手脚。
就等他今这一摔。
他站在台阶上,黑西装蹭了灰,额角流血,铜钱串叮当响。
院子里几个打手远远看着,没人敢靠近。
他抹掉血,低声:“传话下去,所有还能动的兄弟,今晚般,老码头集合。”
“老大,外面都在传……”
“闭嘴。”他打断,“我不在乎他们传什么。我要让那个女人知道,得罪我厉万疆,不是发个视频就能完事的。”
他掏出手机拨号。
“喂,是我。查沈无惑最近见了谁,去了哪儿,了什么话。尤其是……有没有联系外人。”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老大,您是玄真子那边?”
“我不知道。”厉万疆盯着屏幕,“但我总觉得,她背后有人。”
他挂羚话,抬头看。
乌云压城,风变大了。
他慢慢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踩得心。
走到院子中间,他停下,回头看那三级台阶。
然后从怀里掏出刀,蹲下,在那道红痕上狠狠划了几下,把线条割断。
“破你妈的阵。”
他站起身,朝车库走。
车还没开出来,手机又响了。
是码头守夜的老李。
“老大,不好了!那几个退出的兄弟提着行李要坐船走。我拦不住,他们……你要杀他们灭口。”
厉万疆握紧手机。
“让他们走。”
“可他们要是乱话——”
“我让他们走!”他吼完,把手机塞进口袋。
他靠在车门上,闭了会儿眼。
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沉到底的东西。
他知道,有些事变了。
不是因为沈无惑了什么真相。
而是人们开始信了。
以前他动手,别人怕他,是因为他拳头硬。
现在他不动,别人也怕他,是因为觉得他邪。
怕的不是他这个人,是他的命。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心问:“去哪?”
“先去纹身店。”他,“把右手袖子剪了。”
“啊?”
“我要把这七枚铜钱,纹在手臂上。”他抬起左手,看着铜钱,“以后不用戴了。反正已经认主,摘不掉了。”
司机不敢多问,发动车子。
车缓缓驶出院子,轮胎压过那块被划破的青砖。
车尾扬起一阵灰。
厉万疆靠在后座,望着窗外。
他忽然开口:“下次见沈无惑,别动手。”
“那怎么办?”
“跪下。”他,“给她磕个头,谢谢她提醒我反噬要来了。”
司机愣住:“您……认栽了?”
“不。”他嘴角一扯,“我是让她放松。人一放松,就容易犯错。”
他闭上眼。
“我等她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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