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兽的尖刺突然射出，苏然挥剑格挡，却被一根擦着剑刃的尖刺扫中肩头。“嗤” 的一声，衣料被划开，血珠瞬间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在手腕处聚成血滴，砸在沙地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他踉跄后退，后腰撞在骆驼身上，骆驼受惊地扬了扬头，驼铃 “叮铃叮铃” 响个不停，倒像是在乱糟糟地喊着 “挺住”。
苏然按住肩头，指缝里不断冒出的血让他眼前发花。掌心的符囊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脱手，他低头一看，符囊的布纹里渗出红光，红光顺着指尖爬遍全身，在皮肤外凝成半透明的护罩。护罩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芒，像灵溪绣在符囊上的缠枝纹。
沙兽的利爪拍在护罩上，发出沉闷的 “咚” 声，护罩剧烈晃动，却没裂开。沙兽收回爪子，黄眼珠里映出自己的影子，似乎在困惑这层光膜为何撞不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像是被戏耍的野兽。
“这是……” 苏然摸了摸符囊，布面已经被血浸透，混着红光，像块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绸叮他忽然想起灵溪缝补符囊时的样子 —— 她坐在油灯下，针脚在布面上绕出的同心结，
“这符用我心头血浸过，遇着凶物自会护你，就是…… 别总让它派上用场。” 她这话时，指尖戳了戳他的额头，油灯的光在她睫毛上跳。
肩头的血还在流，护罩的红光却越来越亮。苏然注意到沙兽腹下的符文在发光，那光色竟和护罩的红光隐隐呼应，像两团互相吸引的火苗。
他咬碎舌尖，一口血喷在凌霜剑上，血珠顺着剑脊往下滑，在剑尖聚成血珠，滴落在沙地上。凌霜剑突然 “嗡” 地颤起来，剑身在红光里裹着血光，像被点燃的火把。
“灵溪过，符气相吸时，就得给它搭座桥。” 苏然握紧剑柄，护罩主动往前推了半寸，沙兽被光膜顶着后退两步，爪子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沟。他盯着沙兽腹下的符文，那符文正在扭曲，像是要从皮肉里钻出来。
沙兽突然人立而起，前爪合十，猛地砸向护罩。护罩的红光剧烈闪烁，苏然感觉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喉头涌上腥甜，却死死咬着牙没松劲。他往前跨步，护罩跟着移动，剑刃的血光与沙兽腹下的符文撞在一起，发出 “滋啦” 的声响，像烙铁烫在肉上。
“就是现在！” 苏然突然想起灵溪塞给他的那卷符纸，符纸上画着 “引雷” 的纹路，她当时 “实在撑不住就烧了它，别硬扛”。他腾出左手摸向怀里，指尖刚触到符纸，沙兽的尾巴突然扫过来，带着腥风抽向他的腰侧。
护罩在这时突然变薄，红光像被抽走了大半。苏然被尾巴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枯井的石壁上，喉头的血终于忍不住喷出来，溅在护罩上，护罩竟瞬间回光返照般亮起来。
他看见沙兽腹下的符文裂开了，裂缝里渗出黑血，而他的符囊正在发烫，烫得像揣了块烙铁。
沙兽发出痛苦的嘶吼，转身想逃，苏然却挣扎着站起，将符纸按在剑上，血光与符纸的纹路融合，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剑掷出去 —— 剑像道血红色的闪电，精准地刺进沙兽腹下的符文裂缝里。
沙兽的嘶吼戛然而止，身体开始僵硬，腹下的符文一点点变黑，最后整个身躯化作黑沙，被风吹散在沙丘上。苏然瘫坐在沙地上，护罩渐渐散去，符囊变得冰凉，他拿起符囊，发现布面的缠枝纹里，多晾的裂口，像被针不心扎破的。
骆驼走到他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后背，驼铃又响起来，这次的声音很轻，像在安抚。苏然摸了摸骆驼的脖子，忽然发现驼峰上挂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块芝麻酥，上面还沾着灵溪的牙印 —— 是她早上 “留着路上垫肚子” 的那包。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芝麻的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这时，一阵风吹过枯井，井里传来 “咔哒” 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石壁上掉了下来。
苏然抬头望向井口，红光散去的护罩碎片还在空气中飘，碎片折射着夕阳，在井壁上投出晃动的光斑，光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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