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老毛病又犯了，看向大儿子眼神怪怪的，不怪她多想，实在是粮食太多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粮食啊，五斤猪肉就算了，还有两斤多细盐。
哪，自打她嫁入老王家，哪吃过一口细盐，更别提铁蛋怀里抱着的陶瓷罐子，隔着老远都能闻见菜籽油香味儿，两个的一脸沉醉，勇趴在罐子前，手指勾出一滴香油送进嘴里，沉醉了。
母亲目瞪口呆，一时间忘了阻止勇，两斤菜籽油，这啥家庭才敢吃这些油。
“长乐，你...”母亲欲言又止。
王长乐嘴角一抽，他这偷鸡摸狗的标签什么时候能摘掉。
“娘，狐皮子卖了一两八钱银子，您放心吧，这些都是用钱买回来的。”
母亲手抚摸胸口，松了一口气，买回来的，那就好，那就好，随即愣神。
“多少？一两八钱银子？”姑姑不可置信问道。
“娘，是真的，长乐哥可厉害了，我跟你们...”铁蛋作为王长乐的忠实粉丝，对他的经历如数家珍，声情并茂给家人描述着。
从鸡杂汤到三箭震撼全场，猪油渣荤油面片，米饭团子，腌菜馅饼儿，又道鹅油货皮子，讨价还价，给勇的眼冒绿光，直流哈喇子。
眼见铁蛋没个完，王长乐打断。
“停，先进屋。”
“对，对，外面冷，先进屋来，炕上暖和。”
“娘，姑姑，背篓底下有腌菜馅儿饼和红豆绿豆馅儿团子，你们热了吃。”
两个的眼巴巴望着，母亲翻出来，愣了，这么多？皱眉道：“长乐，这些得花不少钱吧，你打猎不容易，自己吃好就行了，别给家里乱花钱。”
母亲心疼钱，更心疼大儿子打猎危险，挣钱不容易，王长乐笑了笑：
“没多少钱，乡里人都吃这个呢，专门买回来给你们吃，姑姑，晚上别做饭了，我来炒菜。”
“冬月间不用买粮食，吃我和铁蛋带回来的就校”
姑姑不乐意了，哪有这样的，侄子进山打猎，肉分着吃，买回来粮食分着吃，现在还不让她做饭，吃现成，坚决不校
“长乐，铁蛋一跟着你吃香喝辣，姑姑已经很感激了，我...”
话没完，王长乐打断。
“姑姑，一家人别两家话，铁蛋是我兄弟，应该的。”
王长乐身子暖和，翻身下炕进了灶房，拿起捕剁肉。
屋内，姑姑强忍泪水大为感动，母亲安慰一家人，不必见外。
“铁蛋，以后都要听你长乐哥的，知道吗？”
“娘，我晓得，你看，桑木弓，长乐哥要教我箭法呢。”
铁蛋握弓手舞足蹈，一脸兴奋的模样让姑姑泪崩了。
她不在乎家里有没有钱，就在乎铁蛋过的开不开心，老三一家搬来后，铁蛋肉眼可见的开朗，晚上睡觉都在乐呵，长乐这孩子对铁蛋没得，是真把铁蛋当兄弟。
狐狸肉臊的很，不处理的话没法吃，但是对于王长乐这样几前还揭不开锅的家庭来，已经是不可多得的肉食了，必然不能浪费一丁点儿。
切的是今刚买的猪肉，一家七口人难得奢侈一次，又接近年下，王长乐直接切了一斤下来。
半斤炒肉丝，半斤炖白菜，蘑菇，都是王长乐拿手菜。
尤其是是后一道菜，起锅烧油，加葱蒜沫儿爆炒，猪肉切片，煎至金黄，炒出猪油来，这时候加豆瓣酱火翻炒入味儿，再加白菜叶子炒至半熟，加半锅水，扔半盆子香菇，两勺盐巴，火慢炖二十分钟，白菜香菇炖猪肉，全都入味儿，特别是白菜和香菇，那叫一个香啊，这道菜冬最养人，王长乐必须要做给家人吃。
做到一半儿，王长乐忽然发现少了豆腐，正常做法先煎豆腐，炖的时候再加进去，最终出锅时豆腐堪称一绝，可惜了，忘买豆腐回来，下次再给补上。
王长乐刀工不错，倩在一旁连连惊叹。
“哥，肉丝切的好细好长。”
“哥，你要炒什么，我帮你打下手。”
“倩把饭团子都热上，腌菜馅儿饼热上五个。”
“好嘞。”
切萝卜丝儿，梅干菜丝儿自己来，怕倩切到手，冬裂开个口子不好愈合，万一破伤风就麻烦了。
两斤菜籽油，可劲儿造，一个菜用了姑姑两的量，看的母亲心疼，不忍直视，去西屋和姑姑一起腌咸菜去了。
很快，萝卜梅干菜丝儿炒肉丝儿出锅，炖菜也快好了，满屋子飘着香菇味儿。
勇愣愣看着哥哥，他发现哥哥好厉害，做饭，打猎，射箭，抓鱼什么都会，和从前的哥哥判若两人。
“倩，去叫爹回来吃饭。”
父亲回来时，看见米缸填满，微微一愣，虽然路上倩就过哥哥带回来一百多斤粮食，可亲眼见到时仍旧红了眼眶。
半辈子种地种庄稼，面朝黄土，卖力耕作，粮食就是他的，上一次见到这么多大米，还是在老家丰收时。
想起老家，唉，父亲叹了口气。
王长乐看出父亲有心事，想来是今去给村老分雉鸡肉，又闹出了幺蛾子，道：“爹，饭好了，先吃饭。”
“长乐，辛苦你了。”
“娘，姑姑，铁蛋，吃饭了。”
一家人坐定。
“长乐，这是你做的？”姑姑指着白菜香菇猪肉盆子，香味儿直勾馋虫。
“姑姑，快尝尝。”
“长乐哥，太鲜了，太鲜了，我从没吃过这么鲜的白菜！”
铁蛋惊为人，原来白菜加上香菇和猪肉，能做的这么好吃？以前他总抱怨娘做白菜，吃得够够，可尝一口长乐哥做的白菜叶子，魂都要升了。
“呵呵，喝口汤。”王长乐淡淡一笑。
给两个的舀了一勺汤，评价又上一层楼。
“哥，比鱼汤更鲜，你教教我，我以后做给你吃。”
“娘，姑姑，别光吃菜叶子，吃肉啊，爹，这儿有饭团子，红豆馅儿，绿豆馅儿，您尝尝。”
由于没蒸米饭，三位长辈净挑白菜叶子和萝卜梅干菜，香菇都不吃一口，王长乐很无奈，催促道。
“你们吃，你们吃。”三人异口同声。
没办法，一人手里塞一个饭团子，王长乐眼神逼迫三人吃。
倩从没吃过红豆馅儿饭团子，大米米香的晕人，吧唧几口，缓过神来，一个饭团子已经进了肚子，没敢去拿第二个，女娃不能吃多，要留给家里男丁吃，在老家时，就算有饭团子一个也轮不上，能吃一个已经满足了。
“倩，这还有呢，再吃一个。”
倩接过饭团子，眼神渴望，却没下嘴，抬头见父亲和母亲都点头，吧唧一口，香的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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