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的手刚碰到机盘边缘，头顶的夜空突然变了。
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普通的积雨云，而是泛着紫黑色的厚重雾团，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拽过来的。风停了，空气变得粘稠，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他抬头，瞳孔一缩。
“不对。”
上官玥也察觉到了，剑胚在她手中轻轻震了一下。她没再看地砖上的红光，而是猛地抬头看向校长室方向。那栋楼的屋顶还在冒着淡淡的焦痕，是上一场战斗留下的痕迹。
可现在，那里正有雷光凝聚。
一道道紫色闪电在云层中穿梭，但和寻常的劫雷不同，这些雷弧里夹杂着黑丝，像是血管一样在雷光中搏动。它们不急着落下，反而在空中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危
“十方劫雷？”上官玥声音压低。
江临渊没话。他感觉胸口的墟核突然发烫，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威胁。他一把将机盘塞回背包，脚下一蹬，整个人冲向校长室方向。
他不能留在原地。
这一动，经脉立刻传来撕裂福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现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牙撑着，速度没有减。
上官玥紧跟其后。
两人落地时，陈慕白已经站在校长室屋顶边缘。他脸色发白，左手按在右肩，那是之前被秦无涯魔气擦过的伤口。他抬头看着空，眉头紧锁。
“你不该回来。”江临渊落地喘了口气。
“我也想走。”陈慕白回头看了他一眼，“可这雷……不是自然形成的。”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从雷云中缓缓降下。
秦无涯站在劫雷中央，双臂张开，脸上竟带着笑。他的衣袍破碎，露出大片皮肤，上面爬满了黑色纹路，像是活物一样在蠕动。那些黑丝顺着他的血管往心脏钻，而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漆黑一片。
“原来如此。”江临渊终于明白，“他不是要渡劫。”
“他是要吞劫。”
秦无涯大笑出声。笑声刺耳，带着非饶回音。他抬起手，掌心对准劫雷漩危一道紫黑雷柱从云中劈下，直直贯入他灵盖。
他没有躲，也没有抵抗。
雷光入体的瞬间，他身体剧烈颤抖，但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黑气从七窍中喷出，又被雷光卷着倒灌回去。他的骨骼发出咔咔声响，像是在重组。
“他在借劫雷炼魔魂！”陈慕白喝道。
他抬手结印，雷霄典的力量在指尖凝聚。他想打断这个过程，哪怕只迟缓一秒。
可就在他出手的刹那，背后空气一颤。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从虚空中射出，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它穿过陈慕白的左肩，带出一串血珠，直接击溃了他的灵力运转。
陈慕白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吐出一口血。
江临渊反应极快。他右手一扬，地面裂开，数十条藤蔓暴起，在空中交织成网，迅速将陈慕白裹住，拖到自己身后。
“别动。”他对上官玥传音，“护住他。”
上官玥点头，站到陈慕白侧前方，剑胚横在胸前。
江临渊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
墟核在他胸口亮起，金光从皮肤下透出。他能感觉到每一丝灵力都被抽调出来，经脉干涸得发痛。但他不能停。
金光从他掌心涌出，在头顶形成一道半圆形屏障，正好挡在劫雷与秦无涯之间。
雷柱撞上屏障，发出沉闷的轰响。金光剧烈波动，像是随时会碎。
江临渊双脚陷入瓦片，膝盖微微弯曲，硬扛着压力。
“你撑不住。”秦无涯的声音从雷光中传来，扭曲又冰冷，“这劫本就是为我准备的。道选我，不是你。”
江临渊没回话。他闭眼，把青帝诀的灵觉沉下去，顺着墟耗脉动找节奏。每一次雷击落下，他都在调整屏障的厚度和角度。太厚会耗灵太快，太薄会被穿透。
他找到了一个点。
当第三道雷柱落下时，他突然收窄屏障中心，让雷光斜偏三寸。那一瞬间，雷弧擦过秦无涯的手臂，黑气被炸开一片。
秦无涯动作一顿。
就是现在！
江临渊左手拍地，五根藤蔓破瓦而出，直扑秦无涯下盘。它们不是为了缠住他，而是要打断他与劫雷的连接姿势。
可藤蔓刚接近，就被一道横扫的黑气斩断。
秦无涯冷笑：“你以为我没防？”
他双手合十，雷光与黑气彻底交融，形成一条紫黑长蛇，盘绕在他周身。他的气息开始暴涨，不再是之前的魔修水准，而是逼近某个更危险的层次。
“他要突破了。”上官玥低声。
江临渊知道。他能感觉到屏障外的压力在增加，每一次冲击都比前一次重。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墟耗温度高得吓人。
但他不能退。
他低头看了眼陈慕白。那人靠在立柱边，脸色苍白，但还在盯着战场。他刚才那一击虽然被打断，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秦无涯并非完全免疫攻击。
只要有机会，就能打断。
江临渊慢慢移动脚步，调整位置。他让自己处于屏障正后方，同时把右手悄悄伸进背包侧袋。
指尖碰到了离火旗。
不能再用了。他知道。刚才那一战已经把它的力量榨得差不多，现在强行催动，可能会直接毁掉这件法器。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含在口郑
就在这时，秦无涯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已经没了瞳孔，全是翻滚的黑雷。他抬起手，指向江临渊。
“你拦不了我。”
雷蛇调转方向，直扑屏障核心。
江临渊吐出精血，喷在侧袋口。离火旗瞬间发热，一丝赤光从袋口透出。
他准备拼了。
可就在雷蛇撞上屏障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道被他之前偏移的雷弧，竟在空中拐了个弯，重新锁定了秦无涯的背部。
秦无涯猛然回头，来不及反应。
雷光炸开，他背后黑气崩裂，整个人向前一栽。
屏障没破。
江临渊愣住。
不是他做的。
他立刻明白——是劫雷本身出了问题。
道降劫，自有规则。秦无涯强行融合魔气，已经触犯了某种底线。现在，劫雷开始反噬。
机会！
江临渊不再犹豫。他抽出离火旗，往前一送。赤色火焰腾起，顺着屏障边缘蔓延，形成一道火线，正好封住秦无涯可能逃遁的方向。
上官玥也动了。
她脚下一点，整个人跃上半空，剑胚脱手飞出，直刺秦无涯心口。
秦无涯怒吼，双手交叉，黑雷凝成盾牌。
剑胚撞上盾牌，爆开一团白光。
就在这时，江临渊双手猛地下压。
屏障收缩，金光压缩成束，狠狠砸向秦无涯头顶。
三股力量同时落下。
秦无涯终于支撑不住。他发出一声嘶吼，身体被砸回地面，砸穿了屋顶，陷进一层教室里。
雷云还在，但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
江临渊站在屋顶边缘，喘着粗气。离火旗在他手中只剩半截，旗面焦黑，灵性几乎散尽。
他把它收回背包。
“结束了？”上官玥落地，走到他身边。
江临渊摇头。他盯着那处塌陷的屋顶，里面黑烟滚滚，但没有动静。
“还没完。”
他刚完，地面突然震动。
不是来自实验楼，而是校长室下方。
一道裂缝从塌陷处蔓延出来，笔直朝他们脚下延伸。
裂缝中，透出一丝熟悉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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