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水珠从瓦片边缘滴落，砸在屋顶的积水里。江临渊靠着立柱，左手还压着肩头，血顺着指缝渗进衣领。他呼吸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上官玥站在他右边，剑胚插在地上，剑身上的白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她没话，但手一直没离开剑柄。
风忽然静了。
空气变得粘稠，像走不动的水。江临渊眼皮一跳，手指猛地扣住地面。他察觉到一股细密的波动，从头顶上方压下来，不是雷，也不是火，是一种拉扯感，像是有人在远处扯一根看不见的线。
“有东西。”他开口，声音低哑。
话音刚落，空中裂开几道缝隙。
没有声音，也没有光，只是空间像纸一样被撕开几道口子。紧接着，无数黑色细丝从裂缝中射出，快得看不清轨迹，直扑三人所在的位置。
上官玥反应最快。她拔剑横扫，剑胚划出一道弧光，迎面斩断十几根丝线。那些丝线落地后蜷缩成团，像死掉的虫子。
她立刻后退半步，目光锁定丝线来的方向。
“不对……”她低声。
那些丝线并不是无差别攻击。其中最粗的一股，是从秦无涯刚才站立的屋檐角落延伸出来的。更确切地，是从他的袖口飘出的。
秦无涯并没有走远。
他站在阴影里，双袖垂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当上官玥的目光扫过去时，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抖。
更多黑丝从袖中涌出，如潮水般扑向两人。
“原来是你。”江临渊咬牙，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左肩一动就传来钻心的痛。他只能用右手撑住身体，将残存的墟核之力往经脉里压。
藤蔓从地底钻出，缠住脚边的瓦砾，迅速交织成网，在他们前方竖起一道屏障。
黑丝撞上藤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有些丝线直接扎进植物纤维里，像是要穿透过去。藤蔓表面开始发黑，像是被腐蚀。
“这东西能吃灵力。”江临渊。
上官玥没回应。她盯着秦无涯，剑尖微微抬起。刚才那一斩，她感觉到了——剑胚对这些丝线有种本能的排斥，就像闻到腐臭的野兽会龇牙。
“你一直在等这个时机。”她，“雷劫散去，我们最弱的时候。”
秦无涯冷笑一声：“你们打断了我的事，就得付出代价。我不需要当场杀了你们，只要把神魂缠住，慢慢抽，也能让我恢复三成魔气。”
他完，双臂一展，袖中黑丝再次暴增。这一次不再只是直线突袭，而是分成两股，绕向两侧，试图从背后包抄。
江临渊早有防备。他右手猛拍地面，青帝诀最后可用的力量被强行抽出。地面裂开，更多的藤蔓冲出，横向生长，在他们身后织成第二道网。
丝线与藤蔓交击，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焦味开始弥漫。
“撑不了多久。”江临渊喘了口气，“这些藤蔓是靠地脉临时催化的，耗损太快。”
上官玥点头。她握紧剑胚，往前踏了一步。
“那就别等。”
她双手持剑，剑尖朝，缓缓抬起。剑身开始震动，发出轻微的嗡鸣。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某种回应。
秦无涯眼神微变。
他认得这种频率。
三十年前，他在一处废墟里见过一柄残剑，就是发出过这样的响。那时他还不是魔修，只是个四处逃命的少年。那把剑自己飞起，斩断了追杀者的喉咙，然后碎成铁屑。
眼前这把剑，还没到那个程度，但已经有了类似的征兆。
“你父母留下的东西，果然有点意思。”他低声。
话音未落，上官玥已挥剑下劈。
一道半月形的剑光脱刃而出，不带任何花哨，直斩秦无涯面门。沿途所有黑丝被瞬间切断，断口整齐，没有一丝残留。
秦无涯侧身避让，黑丝收回袖中，整个人退后两步。
他摸了摸脸，指尖沾零血。刚才那一剑太快，他只来得及偏头，脸颊还是被余波划破。
“你能斩断丝线，斩不断源头。”他，“它们不在这里。”
“在哪里？”江临渊问。
“在你们识海的缝隙里。”秦无涯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扭曲的黑影，“我用二十年时间，在这座学校的地脉中埋了三千六百根傀儡丝。每一根都连着一个‘点’——图书馆、实验楼、游泳馆……你们每签到的地方，都是我的锚。”
江临渊心头一震。
难怪系统提示偶尔会出现延迟，签到奖励有时强有时弱。原来那些地点早就被人动过手脚。秦无涯不是单纯利用他加速阵法成型，更是借他的行动，一点点激活这些傀儡丝的连接。
“上次陈慕白渡劫，雷婴异变，也是你干的？”他问。
“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秦无涯笑了，“就像拨动一根琴弦。他心志不稳，自然就会显出破绽。你以为是心魔，其实是外力入侵。”
江临渊盯着他，没再话。
他想起那夜里，陈慕白雷婴初成，面容狰狞，几乎失控。当时他用青帝灵气点化其眉心，才勉强稳住。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单纯的渡劫反噬，而是这些丝线早已潜伏在其识海深处，随时准备引爆。
“所以你不只是想夺劫雷。”江临渊，“你是想借这场混乱，把所有饶神魂都变成你的线偶。”
“聪明。”秦无涯点头，“可惜你知道得太晚。”
他完，双袖猛然扬起。
这一次，黑丝不再是单一攻击，而是形成一张大网，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角度也更加刁钻。有的贴着地面滑行，有的从空中俯冲，甚至还有几根从积水倒影中窜出，直扑脚底。
上官玥再次挥剑，剑光横扫，斩断正面来袭的丝线。但她不可能顾全所有方向。一根黑丝擦过她腿，留下一道浅痕，皮肤立刻泛起灰白色。
“别让它碰到皮肤！”江临渊大喊。
他已经来不及结印，只能用身体撞向旁边一根立柱。震动传入地下，逼出最后一波藤蔓。植物疯狂生长，在他们周围形成一圈密集的防护墙。
黑丝撞上屏障，发出密集的撞击声。有些丝线开始沿着藤蔓往上爬，像是寻找突破口。
江临渊靠在柱子上，额头冒汗。他知道这套防御撑不了多久。墟核已经接近冻结，青帝诀的运转越来越滞涩。再这样下去，他们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你还有什么招？”他看向上官玥。
她站在原地，一手握剑，另一只手按在剑脊上。她的呼吸变重了，但眼神没乱。
“还有一眨”她，“但只能用一次。”
“用吧。”江临渊，“我们现在没别的选择。”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剑胚开始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不是损坏，而是一种开启的痕迹，像是封印正在松动。
秦无涯脸色变了。
“你疯了？那样做你会山本源！”
上官玥没理他。她双手握剑，剑尖指向地面。
“我不是为了赢你。”她，“是为了不让你们再碰这把剑。”
剑身猛然下沉，插入屋顶石板。
一瞬间，整座建筑轻轻震了一下。
剑光从插入点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蔓延。所过之处，所有黑丝剧烈颤抖，随后一根接一根断裂，化为灰烬。
就连秦无涯袖中的丝线也开始回缩，像是受到了某种压制。
“这是……净化之力？”他后退一步，眼中第一次露出忌惮。
江临渊感觉到空气中的拉扯感消失了。他抬头看，发现那些空间裂缝正在缓缓闭合。
“有效。”他。
上官玥却单膝跪地，手撑着剑柄才没倒下。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脸色瞬间苍白。
“我过，只能用一次。”
江临渊想扶她，但自己也站不稳。他只能靠着柱子，看着她低头喘息。
秦无涯站在远处，双袖空荡，黑丝尽数收回体内。他盯着他们，眼神阴沉。
“你们毁了我的布局。”他，“但这不是结束。”
“我知道。”江临渊，“你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不需要马上动手。”秦无涯冷笑，“你们已经接触过这些丝线，哪怕现在断了连接，也会留下痕迹。它会在你们梦里出现，会在你们闭眼时缠上来。下次你们再签到，系统提示响起的那一刻——”
他顿了顿，看了江临渊一眼。
“我会知道。”
完，他转身走向屋檐边缘。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动他的衣角。他没有回头，一步跨出，身影消失在楼沿之外。
江临渊没动。
他知道对方没谎。这一战看似他们守住了，但实际上，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皮肤下似乎有一道极细的黑线一闪而过。
他立刻攥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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