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金色的光柱缓缓散去，那个身影变得清晰。
帝皇没有再维持不可直视，收敛了足以烧毁凡人视网膜的灵能烈焰形态。
也没有像在亚空间战场上那样，化身为顶立地的金色巨人。
此刻的他，恢复了那副最让原体们感到安心的形象。
身穿那套华丽而古老的金色精工动力甲，红色的披风如流云般垂落，头戴桂冠，像是一位刚刚巡视完疆土的君王，又像是一位战罢归来，看望孩子的父亲。
虽然他的本体还在神圣泰拉的黄金王座上，但在这个由赫克托炼化的“人类仙土”里。
他的意志，可以毫无阻碍地凝聚成这具几乎与本体无异的化身。
“父亲……”
最先开口的，是怀言者之主洛嘉。
差点走入歧途的原体，此刻在灵雨中，看着那个身影，长舒一口气。
他知道，帝皇出现在这里，一定代表着泰拉安全了。
帝皇没有话。
深邃如星海的金眸，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扫过浑身浴血，盔甲破碎的阿斯塔特战士，道院修士们。
扫过警惕却又敬畏的灵族盟友。
最后，落在了几位伤痕累累的儿子身上。
狮王莱恩，拄着断罪巨剑，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父亲面前倒下，哪怕他的肋骨已经断了大半。
大使圣吉列斯，羽翼已经全部折断，金色的长发被血污粘连，依然挺直脊背，眼神清澈而坚定。
狼王鲁斯，独臂，独眼，呲着牙，像是一头刚刚打赢了领地保卫战，正等着夸奖的老狼。
红砂之主安格隆，他坐在地上，正在就着灵雨拔出大腿上的一根断刺，看到帝皇看来，他只是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还迎…
躺在远处阴影中，生死不知的康拉德·科兹。
“你们，做得很好。”
帝皇的声音温和醇厚，不再是那种冰冷的灵能广播，而是真真切切带着温度的人声。
抬起手，将所有原体摄到晾宫之前。
嗡——
一股纯浩大温暖，如太阳般的金色灵能，如水流般从祂掌心涌出。
它为灵雨染上了金色，覆盖了狮王、使、狼王、洛嘉和安格隆。
“呃……”
鲁斯舒服地哼了一声。
在这股金色同源灵能的滋润下，原体们身上正在缓慢恢复的伤口，开始加速度愈合。
断裂的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瞬间完成重新连接。
更重要的是。
因为直面色孽本体，长时间处于高浓度亚空间环境下而受损的灵魂壁垒。
被父亲的同源力量，重新加固、清洗、抛光。
“谢父亲。”
圣吉列斯感受着羽翼根部传来的酥麻感，恭敬地行礼。
帝皇点零头。
然后迈步，走向了康拉德·科兹。
午夜幽魂为了送入葬送神明的白玉鳞片，几乎是在零距离承受了色孽崩碎爆炸的冲击。
他的肉体已经崩溃到不完整，到处都有缺损，像是一块被啃食过无数次的奶酪。
灵魂之火微弱得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火柴。
在灵雨和帝皇金光的滋养下，科兹的肉体在缓慢恢复着，但因为失去了本质和力量，他的恢复速度比自己的兄弟慢得多。
帝皇在科兹身边蹲下。
祂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个儿子充满空洞的额头。
科兹没有眼白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看着金色的身影。
他曾经恐惧甚至憎恨，预言中会派人杀死他的父亲。
“你也……死了吗？”
科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嘲弄。
“不，康拉德。”
帝皇的声音温和，没有丝毫责备。
“噩梦结束了。”
“泰拉的噩梦，你脑中的噩梦，都结束了。”
帝皇的手指点在科兹的眉心。
一股精纯的力量注入，稳住了科兹的灵魂。
“你做到了连我都做不到的事。你是审判者，是刺客，也是英雄。”
“午夜幽魂的本质并未消散，它在泰拉。”
“睡吧，我的儿子。”
帝皇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福
“在未来，当你再次醒来时，你会拥有一个完整的灵魂。帝国，还需要你的力量。”
科兹看着帝皇，死寂的眼睛动了动。
似乎想什么。
但最终。
什么也没。
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闭上了眼。
陷入了深沉没有噩梦的安眠。
一言不发，可能就是父子之间最大的和解。
……
处理完原体们的伤势。
帝皇站起身，看向赫克停
一个是人类之主，统治着银河的帝皇。
一个是人类之仙，开辟了新道的道主。
“赫克停”
帝皇开口了，看着赫克托新生的“一炁仙体”，眼中满是赞赏。
“你走出了一条连我都不曾设想过的路。”
“在其位，谋其政。”
赫克托微微一笑，并没有居功自傲，“我也只是为了不想被那些牛鬼蛇神吃掉罢了。”
“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帝皇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看了一眼旁边正拿着神核光球一脸玩味的笑神。
“接下来的谈判，会很漫长，也很麻烦。”
“马卡多为了压制马格努斯，献祭了灵能赋，现在还在昏迷中休息。”
“我需要帮手。”
“帮我个忙，去把那两个老朋友接来，你知道我的是谁。”
“我需要他们的脑子，需要他们的记忆，也需要他们在这个新时代里，继续为人类掌舵。”
赫克托心领神会。
欧尔·佩松。
阿莉维亚·苏雷卡。
两位和帝皇同一时代的永生者。
“正合我意。”
赫克托点零头，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虚空。
“而且，我也要去确认一下那扇‘门’，是否还是关紧的。”
他身后的人仙法相再次显现，一步迈出。
神识瞬间锁定了现实宇宙中，虽然满目疮痍却依然屹立不倒的坐标。
那面依然插在卡迪亚废墟上，猎猎作响的道字战旗。
人仙法相托一步跨出。
空间维度在他脚下折叠、扭曲，然后消失。
直接横渡虚空，跨越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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