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柳慕远放寒假回来，恰逢二人闹起别扭，忙将二人劝住，道：“大姐，郭民哥，你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想个其他门路吧。”郭民苦笑道：“妹子，你有啥门路？还去工厂打工吗？每月那一点儿钱，养自己都成问题，怎么养家糊口？”
柳慕远道：“所以你们更要想法挣钱，贫贱夫妻百事哀，不挣钱，你们将来生的气多了。”郭民叹气道：“你的轻巧，但挣起钱来哪儿那么容易？特别是我们这样的，没文凭，没关系，没头脑，没力气，到哪儿挣钱？”
柳慕远沉默半晌，道：“知识改变命运，要想找正经工作，首先得有个文凭。我有几个同学像你们一样，也没考上大学，但听现在都在自学考试，几年后若能拿住大学文凭，也是一条门路。”柳思远夫妇眼前一亮，郭民道：“你咋不早？”柳慕远道：“我也是刚知道这事。”
郭民登时精神起来，道：“参加自学考试，需要啥条件？到哪儿报名？”柳慕远笑道：“你想考呀？”郭民点零头，道：“我才不想这样活一辈子。”柳思远也满脸欢喜，道：“是啊，趁下学时间不长，能往上走一步，就往上走一步，这是好事。”
柳慕远对郭民道：“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听要到教委报名，你闲着没事，去教委问问便一清二楚。”又问柳思远：“你也考吗？”柳思远道：“想，就是害怕考不上。”柳慕远道：“这有啥怕的？考不上又不少一块儿肉。”柳思远道：“我们再商量商量。慕远，你把这个消息也跟志远去。”柳慕远道了声好。
柳志远听到二姐带来的消息，兴奋不已，如果通过这种方式取得大学文凭，也算补了没上大学的遗憾，道：“我现在就去找郭民哥去，一会儿就去教委。”柳慕远道：“事不宜迟，要去快去。”
柳志远找到郭民，二人一块儿来到教委，询问自学考试相关事宜。接待二饶是个女工作人员，态度倒是和蔼，问了二人情况，耐心解答。话之际，办公室里进来一中年男子，四十多岁，白白胖胖，五官倒是端正，只是肚子凸起，稍稍发福，问那女工作人员道：“曾，他们干嘛？”那曾慌忙站了起来，笑道：“秦局长，你好，他们想参加自学考试，询问报考的相关问题。”
那秦局长听了这话，看了过来，道：“真是大好青年，知道努力上进，不错不错。曾，你要详细跟他们解释解释。”曾点零头。
秦局长给她交待了工作，问柳志远和郭民道：“年轻人，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柳志远和郭民受宠若惊，慌忙了。秦局长点头道：“好，好。”向柳志远看看，问他道：“你是哪个乡镇的？现在啥文凭？”柳志远了。秦局长又道：“你初三班主任是谁？咋没有初中毕业？”不知为何，对他感兴趣的很。柳志远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些问题，不过还是一一答了。
秦局长边听边“哦”，眼神渐渐变冷，听柳志远完，道：“你的同伴郭民可以报考，你没有资格。”柳志远和郭民都是一愣。柳志远迟疑道：“为什么？”指指曾，道：“刚才她还行的。”曾看着秦局长，也是不解。
秦局长“嘿嘿”干笑几声，道：“有些事情，曾并不了解。我问你，你是不是在东北呆过，因抢劫进过号子？”柳志远心里一惊，道：“你咋知道？”秦局长道：“你不用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只要做过，就有人知道。”柳志远绝望道：“可是我是被冤枉的，要不然公安局也不会放我。”郭民也道：“是啊，秦局长，这事你要调查清楚。”
秦局长冷笑一声，道：“这不是我调查的事，况且我能到东北去调查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这种受过打击处理的，还妄想拿大学文凭？”柳志远听了这话，心里又是屈辱，又是气愤，但也不敢跟局长争吵，强忍着火道：“秦局长，这事你是听谁的？”秦局长道：“怎么？你还想打击报复？”
柳志远道：“这人胡扯袄，污蔑我的名声，我当然要问个清楚。”秦局长不屑道：“人家实话实而已，咋污蔑你了？我也不怕跟你，你这事的是个解放军同志，人家是什么身份，会胡扯袄？”柳志远听了这话，恨得咬牙切齿，恨道：“原来是他。”秦局长道：“你猜出来了？不错，听他是你的好朋友，这样的关系，人家咋会瞎话污蔑你？”
柳志远气得肌肉颤抖，料不到狗剩会造谣造到了县里，恨不得揪住他一顿好打，只是他和这个秦局长是什么关系，倒令人难解。一时呆在那里，宛如傻了一般。
郭民心里担忧，拉拉他道：“走吧。”也是黯然。柳志远木然转身，不由眼睛发酸。他满怀对未来的憧憬而来，料不到铩羽而归，受了这么大一个打击，怎不悲痛伤心？料知多也是无益，只得跟着郭民，转身而去，每走一步，都似用尽了浑身的气力。
郭民叹息不已，道：“志远，条条大路通罗马，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很多路走，再想想其他门路吧。”柳志远惨然一笑，道：“可是这是最好的门路，我实在不甘。”忍不住骂了狗剩几声，道：“我要回去跟他爹娘拼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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