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似懂非懂，却也没再多问，开始按照图纸铺地基。他先把碎石铺在坑底，铺了十厘米厚，然后拿起木夯，双手握住夯柄，用力往下砸。木夯落下的声音沉闷有力，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他一边夯一边移动位置，确保每一块地方都夯实平整。
“左边再夯重点，不然容易渗水。”云清灵在一旁提醒道，手里还在不停地和泥。
萧玦依言调整了力度，夯完碎石，又把混合好的黏土铺在上面，铺了五厘米厚，再次用木夯夯实。等地基全部完工，脚踩上去没有丝毫松动，平整又坚硬。
接下来是砌炕墙和烟道。云清灵从村西头搬来废弃的青砖，一块块码在院子里。萧玦拿起青砖，用黏土当水泥，开始砌炕墙。他虽没做过这种活计，但动手能力极强，砌得又快又整齐，四十厘米高的炕墙没一会儿就砌好了，边角笔直，没有丝毫歪斜。
“进火口留在这里，连接灶台；排烟口在那边，待会儿砌烟囱。”云清灵指着炕墙的两个缺口，对萧玦，“接下来砌烟道，一定要砌成回字形，宽十五厘米、高十厘米，砖石接缝处要用黏土封死，不能漏烟。”
萧玦点零头，拿起青砖，心翼翼地在炕墙内部砌烟道。回字形的结构有点复杂，他砌了几块就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地上的图纸，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顺序，才继续动手。每一块砖都对齐放平，接缝处用湿黏土仔细抹平，不留一丝缝隙。
云清灵在一旁给她递砖、递黏土，偶尔见他手上沾了泥，就默默递过帕子。两人配合默契，原本生疏的活计，做着做着竟也顺手起来。有一次，萧玦没注意，一块砖石砌歪了，云清灵伸手想去扶，指尖不心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温热粗糙，带着泥土的气息，云清灵像触电般缩回手，脸颊微微发烫。
萧玦也愣了一下，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莫名有些异样，嘴上却故作镇定：“怎么了？”
“没、没什么。”云清灵低下头，继续和泥，“那块砖歪了，我帮你扶一下。”
萧玦哦了一声，重新调整砖石，心里却总想着刚才那触感，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微凉。
烟道砌好后，云清灵又让萧玦在排烟口一侧砌了一块二十厘米高的挡板：“这样能迫使烟火先充满整个炕底，再从排烟口排出，炕面会更暖和。”
萧玦照做了，看着炕底错综复杂的烟道，心里不禁佩服云清灵的巧思。这看似简单的暖炕，竟有这么多门道。
接下来是铺炕面。云清灵先在烟道上铺了一层芦苇席，防止后续抹泥时堵塞烟道。然后把之前和好的黏土-稻草混合物搬过来，萧玦用铁锹把混合物均匀地铺在芦苇席上，铺了五厘米厚，再用木夯一点点夯实。云清灵则用抹子把炕面抹平，还特意把炕面抹得略向排烟口倾斜了一点。
“这是为何？”萧玦不解。
“留个一两度的坡度，利于排水和烟火流动。”云清灵解释道，“不然炕面积水，容易潮。”
萧玦恍然大悟，看着她认真抹平炕面的样子，眼神柔和了许多。这个看似清冷的“少年”，不仅懂建造，还考虑得这么周全，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炕面铺好后，两人又一起在屋外砌烟囱。烟囱用土坯砌成，高于屋顶一米，内壁抹了一层光滑的黏土，防止烟灰堆积。萧玦负责砌土坯，云清灵则在一旁和泥、递土坯，偶尔提醒他：“烟囱要砌直，不然容易逆风倒灌。”
一切完工后，两人看着初具雏形的暖炕，都松了口气。云清灵的脸上沾了些泥点，头发也乱了，却笑得眼睛弯弯；萧玦虽累得够呛，后背的伤口也隐隐作痛，却也生出一股莫名的成就釜—这是他第一次亲手做这种粗活，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竟比处理好一件朝政还要开心。
接下来的几，两热着炕面自然晾晒。云清灵每都会检查炕面，若有细的裂缝，就用湿黏土及时填补。第五，炕面彻底晒干，没有开裂，终于可以试火了。
试火那，寒地冻，雪花飘了一整。萧玦在屋外灶台点燃干柴，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柴火，噼啪作响。烟火顺着进火口进入炕底的烟道，在回字形烟道里缓缓流动，最后从烟囱顺畅排出，没有丝毫漏烟。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萧玦伸手摸了摸炕面，一股温热从指尖蔓延开来，整个炕面均匀发热，不烫人却足够暖和。“成了！”他惊喜地道，语气里难掩兴奋。
云清灵也伸手摸了摸炕面，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以后晚上就不用挨冻了。”
傍晚时分，云清灵做了晚饭，把饭菜督炕上的桌几上。她今特意做了新琢磨出来的红薯粉丝，还从镇上买了一块腊肉，炖了一锅热气腾腾的肉汤，粉丝吸饱了汤汁，看起来晶莹剔透；又炒了一盘青菜，蒸了两个红薯，摆了满满一桌子。
萧玦坐在炕上，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身下蔓延开来，顺着四肢百骸流淌，驱散了身上所有的寒气，舒服得他忍不住喟叹了一声。“这暖炕，果然管用。”他感慨道，转头看向云清灵，“多亏了你这图纸，不然我们还得冻着。”
云清灵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粉丝：“尝尝这个，红薯做的粉丝，以前在书上看到的做法，试试合不合口味。”
萧玦夹了一筷子粉丝，入口爽滑，带着浓郁的肉汤味，鲜美异常。他又尝了一口腊肉，咸香可口，肥而不腻。这几日，云清变着花样做吃食，都是他以前从未吃过的东西，却每一样都让他回味无穷。
“好吃。”他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两个人坐在暖炕上，围着桌子吃饭。窗外雪花纷飞，寒风呼啸，屋里却温暖如春。炕面的暖意透过衣衫传递过来，饭材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气氛温馨而宁静。
饭后，云清灵收拾完碗筷，泡了两杯热茶放在炕桌上。她拿起炕角那本破旧的被她后来补全的《道德经》，翻到开篇第一页，借着油灯的微光静静看着。萧玦端着茶杯，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忽然想起之前她引用的经文，忍不住问道：“你总看这本书，里面到底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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