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森苦笑一声，沉沉叹了口气：“准确来，他八岁那年就进了叶家的门。”
“他们是外地来的，连老家具体在何处，我们都无从知晓。我是在一场车祸里救下他的，那场车祸，惨烈得不忍直视。”
我闻言一惊：“车祸？”
叶安森点零头：“嗯。对方是开轿车的，他们一家三口骑着摩托车。两车相撞的巨大冲击力，直接把那孩子掀飞出去，掉进了桥底下的河里。”
“我赶紧让人跳下去救人，可他的父母，当场就没了气息。那场面，实在是惨不忍睹。”
叶安森着，声音里满是无力，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要是再晚一步，这孩子恐怕也性命难保。他醒过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他吓得魂都快没了，还发了一场重病，在医院里住了很久。这孩子也不爱话，唯独见到我的时候，突然死死攥住我的手不肯松开，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疼，我便动了恻隐之心。”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忍不住在脑海中勾勒出张景龙儿时的模样。
究竟是什么，把他变成了后来的样子？
“等他身体好些了，我把实情告诉了他 —— 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我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亲人，他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我看他孤苦伶仃的样子，便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他立刻点头，紧紧抱着我不肯撒手。我没办法，只能把他带回了叶家。那时候，叶婉才两岁。”
叶安森又是一声长叹，语气里满是怅然：“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当初收留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叶爸爸，别这么想。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连忙追问。
“他黏了我整整一个月，才算慢慢熟悉了叶家的环境。我一直照顾他，直到他身体彻底康复，才送他去了附近的学校读书。那段时间，他只肯亲近我一个人。”
叶安森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实话，那孩子时候乖巧又懂事，性子虽然安静腼腆，却愿意跟我交心。我那时候，是真心疼他的。”
“我派人去查过他的来历，发现他老家在一个偏远的县城，家境十分贫寒。后来才知道，他父母是为了躲债才背井离乡的，老家的亲戚们也都嫌弃他，没人肯收留他。”
叶安森的脸上，交织着愤怒与痛心。
“这些亲戚，也太冷血无情了。” 我忍不住低声感慨。
“我当时气得不行，索性不再费力去联系那些亲戚，打定主意要把他留在身边好好照顾，再也没提过送他回去的话。但我转念一想，他本姓张，要是就这么让他顶着这个名字，在外面不定会受欺负。思来想去，我便让他随了我的姓，给他改名叶景龙。”
“你也是一片好心。让他保留原名，是想让他不忘本，对吧？”
“没错。做人，不能忘了自己的根。他那时候已经八岁了，心里清楚自己本是张家的孩子。可他的亲人，却没有一个肯要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从来没有一个人来找过他。”
叶安森继续道：“我们查到他老家的地址后，还特意托人带了消息过去，可始终没有一个人来寻他。由此可见，他的父母在世时，在老家的人缘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默默点零头，轻声道：“或许，张景龙的本性本就如此，只是在叶家的这些年里，一直将那份狠戾与阴暗藏得太深了。”
“或许你得对。他十八岁那年，办完成人礼后，我便把他派出去历练。其实我心里，是希望他能多读点书，学点本事的。”
叶安森的声音里满是唏嘘，“既然我把他留在了身边，那他就跟叶家的孩子没两样，我又怎么可能亏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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