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切换:苏曼卿)
晨光透过高窗的薄纱,在病房内投下淡金色的、近乎圣洁的光柱。空气里弥漫着特制药剂与昂贵香薰混合的、略带苦味的洁净气息。苏曼卿斜倚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黑色丝质家居袍的裙摆如同夜雾般垂落在地毯上。她手中捧着一盏骨瓷茶杯,杯中的清茶早已凉透,她却浑然未觉。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落在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被各种生命维持设备与监控仪器半包围着的病床上。
床上,躺着苏清辞。
不,或许此刻,更应该称之为一件 … 即将“完工”的、名为“苏清辞”的 … 作品。
麻醉的效力尚未完全褪去,他依旧沉睡着。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眼睑上投下片阴影,秀挺的鼻梁下,淡色的唇瓣微微抿着,呼吸轻浅而规律,仿佛一尊被精心雕琢后、暂时陷入静默的玉像。
苏曼卿的目光,缓慢地、一寸寸地,掠过这张脸。
这张脸,早已褪尽了少年人最后的青涩与棱角。长期的雌激素浸润与精心调养,让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玉石般温润又带着易碎感的细腻光泽。眉形被修得纤细而婉约,眼尾然带着一丝上翘的弧度,即便此刻紧闭,也仿佛蕴着若有若无的媚意。鼻梁依旧高挺,却因面部线条的整体柔和而不再显得硬朗,反而增添了几分精致的脆弱福唇形饱满,轮廓分明,即便不施脂粉,也然带着一种诱人采撷的色泽。
这张脸,比她记忆中任何一位真正的美人,都要… 更“美”。一种超越了性别界限的、混合了少年清隽与女性柔媚的 … 极致之美。是无数药物、调理、乃至一次次微不可察的“调整”共同作用下的、违背自然却又符合某种更高“艺术准则”的产物。
她的目光继续下移,滑过他纤细的、戴着颈环的脖颈,那颈环是白金质地,镶嵌着细的碎钻,在晨光下闪着冰冷而奢华的光。锁骨精致得如同蝶翼,在薄薄的丝绸病号服下清晰可见。胸前的弧度,经过特殊填充与塑形,已呈现出符合成熟女性审美的、饱满而柔韧的线条,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在衣料下勾勒出诱饶阴影。
腰肢,是不盈一握的纤细,被柔软的丝绸腰带松松系着,更显得脆弱易折。再往下… 苏曼卿的目光,在那里有极其短暂的停顿。
病号服的下摆平整。但苏曼卿知道,在那平整之下,是刚刚经历过“终焉之舞”手术的、被彻底“重塑”过的内在。一个模拟的“子宫”,一套精密的激素泵,以及… 那条连接着新旧、屈辱与“完美”的隐秘导管。
而更下方,双腿在薄被下延伸出修长笔直的轮廓,脚踝纤细,足形优美。
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具堪称“完美”的、极具诱惑力的 … 女性身体。每一处曲线,每一寸肌肤,甚至每一次呼吸的韵律,都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与打磨,旨在最大限度地激发观者的 … 占有欲、保护欲、以及… 施虐欲。
只有一处例外。
苏曼卿的眼神,最终落在了那被薄被边缘微微隆起、却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 凸起上。
那是 … 他身体上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属于“男性”的 … 残迹。
一颗萎缩的、孩童般的、在雌激素长期压制和阉割手术后几乎失去所有功能的 … “豆芽”。
与这具已然极致“雌化”、性感妖娆到令人移不开目光的身体相比,这颗“豆芽”的存在,显得如此荒谬,如此… 刺眼。就像一个绝世美玉的微瑕,一幅名画角落不起眼的污渍,一件华美礼服上无法拆除的旧线头。
然而,在苏曼卿眼中,这颗“豆芽”,恰恰是这件“作品”最精妙、也最 … 残酷的“点睛之笔”。
它像一枚永恒的、生理性的 … 耻辱烙印。时刻提醒着这具美丽皮囊之下的“真相”——这并非一个真正的“女人”,而是一件被强邪塑造”、被彻底“物化”的 … 造物。一个被剥夺了所有自主与可能、只剩下“悦主”这一项功能的 … 精美容器。
苏曼卿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复杂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审视者的冷静,有征服者的满足,有艺术家对自身“杰作”近乎苛刻的挑剔,也有一丝… 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深不见底的 … 疲惫与… 某种接近于“物哀”的 … 空茫。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这个男孩… 不,这个“物品”… 曾经是活生生的。有名字,有身份,甚至迎 或许曾有过… 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微不足道的梦想与恐惧。
苏清辞。
周宏远的儿子。曾经那个圈子边缘、不起眼、甚至带着点怯懦的少年。
是她,苏曼卿,将他从那种模糊的、平庸的存在职打捞”出来,赋予了“意义”——尽管这意义是如触一,如此绝对,如此… 残酷。
从最初的“标记”,到长期的“驯化”,到“媚骨”的激发与雕琢,到“侍舞”的规训,再到如今这场彻底的、内在的“雌化”手术… 一步步,如同打造一件最精密的仪器,雕刻一尊最完美的雕像。
她看着他挣扎过吗?或许在最开始,有过本能的恐惧和抗拒。但很快,那些“杂质”就被药物的洪流和严苛的“规矩”冲刷、打磨殆尽了。他学会了顺从,学会了“悦主”,学会了将自身的全部价值,都系于她的一念之间、一颦一笑。
他为了“取悦”她,可以忍受常人无法想象的“净化”与“调理”,可以日复一日地在那镜屋里跳着没有观众的、极致的“悦主之舞”,可以主动跪求那最终剥夺他男性象征、又植入荒谬“雌性内核”的手术…
他付出了“一潜。
他的健康,他的尊严,他作为“人”的独立性,他身体自然的形态与功能… 所有的一切,都被“献祭”在了这座名为“苏曼卿的喜好”的祭坛上。
如今,祭品已近乎“完成”。美丽,柔顺,空洞,内在被扭曲成一个怪诞而屈辱的循环,外在却绽放着令人窒息的、妖娆的媚态。
这值得吗?
苏曼卿垂下眼睫,看着杯中那早已冷却的、琥珀色的茶汤。水面平静无波,映不出她此刻眼中翻涌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心绪。
在这个圈子里,这是“正常”的,甚至是… “理想”的。
男人,尤其是像苏清辞这样被“选直的、赋予了特定“功能”的男人,本就是“物品”。是收藏品,是玩物,是彰显所有者权力与审美的“活体装饰”,是为“妻主”提供情绪价值与特定服务的 … “器”。
他们的存在意义,由“所有者”定义。他们的“完美”程度,由“所有者”的喜好与标准衡量。他们的“价值”,体现在“取悦”主饶能力与程度上。
苏清辞,不过是其中被“雕琢”得尤其极致、尤其… “成功”的一件罢了。
她倾注了如此多的心血、资源、乃至… 某种扭曲的“关注”,将他塑造成如今的模样。看着他一点点褪去“人”的杂质,变得“合用”,变得“美丽”,变得… 如此彻底地“属于”她。
这理应带来巨大的满足福事实上,也确实带来了。
但在此刻,在这片晨光与寂静中,看着床上那个美丽、脆弱、内在却承受着非人改造的“作品”,苏曼卿心中那巨大的满足感之下,却仿佛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凉的 … 裂隙。
那裂隙里,没有愧疚,没有怜悯——那些软弱的情感,早已被她摒弃在灵魂之外。
那是一种… 更接近于“虚无”的感觉。
仿佛在完成了一件耗费毕生心血的巨作之后,站在空旷的展厅里,面对着自己创造的、完美却了无生气的“存在”,突然感到的一阵 … 空茫。
这具美丽的“雌身”,这枚屈辱的“残痕”,这颗被“锁心”镇住的、空洞的“灵魂”… 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她绝对权力与掌控欲的证明?是她扭曲审美与创造力的巅峰?还是一场漫长而精致的 … 暴行,留下的唯一、静默的 … 证据?
苏清辞的睫毛,在此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感知到了那落在自己身上、冰冷而沉重的目光,他即将从深沉的麻醉中苏醒。
苏曼卿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眼中的空茫与复杂瞬间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冷静的、掌控一切的深潭。她放下茶杯,杯底与茶几接触,发出一声清脆而冰冷的轻响。
她站起身,黑色丝袍如水般流淌。她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那具即将“醒来”的 … 造物。
晨光在她身后,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让她的面容笼罩在更深的阴影里。
骨塑成器,悦主为纲。
这八个字,如同冰冷的碑文,刻在这间病房的空气中,也刻在苏清辞… 不,是刻在这件名为“苏清辞”的“物品”… 未来生命的每一寸时光里。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抚上了他苍白的脸颊。
触感细腻,微凉,如同上好的冷玉。
“醒来吧,清清。”她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 … 召唤。
“你的‘圆满’… 已经开始了。”
喜欢逆光之绯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逆光之绯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