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那个由“密友”们构成的、盈满隐秘比照与心照不宣的圈子内,柳翰是一个略显特殊的存在。与秦文元的温婉端庄、赵启明中性利落相异,柳翰身上有一股…更见柔和、甚而是怯生生的气度。他的妆扮亦更倾向于少女风,喜爱穿着颜色粉嫩、带着蕾丝或蝴蝶结元素的裙裳,言语声线细声细气,眸光总带着一丝不安的漂移。
于先前的聚中,柳翰多是宁谧聆听的角色,罕主动发语,更不会若苏清辞那般暗含炫耀地谈及己身的“特殊待遇”。苏清辞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只觉着是个性内向、于此圈子内或并不那么“得宠”的同类。
然则,于一场型的午后茶聚,柳翰的一桩举动与一语,却在苏清辞心间投下了一枚不大不的…石子。
【怯生生的“同类”】
彼日,气氛依旧。秦文元在怨近来肌肤状态不佳,赵启明在分享新入手的一款限量腕表。苏清辞则是不经意地抚弄着颈上那条带着锁形挂坠的链,享受着旁人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
柳翰坐于稍远些的位次,静静地用着点心。他今日着一身浅粉的洋装,发梳作两个松松的麻花辫,看来若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话题不知怎的,又绕至“规约”与“习惯”上。苏清辞正以一股略带“烦恼”的口吻,道着“每日到点便得去呈报,一日皆不可落,真真是…”,眼角眉梢却是掩不住的自得。
此刻,一直宁谧的柳翰,忽抬起头,怯生生地望了苏清辞一眼,而后,恍若鼓足了勇气般,声地、几乎是喃喃自语地道了一句:“我…我亦是…”
他的声线过轻,以至于初始无人听清。秦文元停下话头,望向他:“柳翰,你道何?”
柳翰的容霎时涨红了,若熟透的苹果。他的指紧紧绞着裙裾,目光游移着,最终仍是落于苏清辞面上。那眸光中,有羞怯,有一丝不易察的…“寻得同类”的期许,与一股深藏的、复杂的情愫。
“我道…”他吸了口气,声线依旧不大,然足以令在座的每一位听清,“我…我亦始了…日日佩锁。”
【“亦”字的重量】
空气恍若凝了一秒。
“亦”?始了?日日佩锁?
此几个辞组合在一处,尤是自一向怯懦的柳翰口中道出,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一枚型的弹。
秦文元与赵启明的面色几乎是同时变了。他们的目光,自初始的疑惑,迅即转为惊愕,而后是…一股更见深刻的、难以描摹的…复杂。那不复是对苏清辞的那种艳羡中带酸的审视,而是一股…更见赤裸的、甚而带着一丝惊悸的…“重评估”。
苏清辞的心搏,于那一刹那漏跳了一拍。他抚弄链的指僵于了原处。他望着柳翰彼张涨红的、盈满怯意却又异常坚定的容,一股莫名的…悸动与危机感,交织着掠过他的心头。
亦…始了日日佩锁?
此意味何?
不候众人自震骇中回过神,柳翰又以那股细细的、然异常清晰的声线,补了一句,此语恍若是对苏清辞道的,又恍若是对己身、对所有人宣告:
“妻主道…于彻底雌化之前,要一直…一直佩着。”
彻底雌化之前!一直佩着!
此个补,若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亦…将苏清辞与柳翰的关系,霎时拉至了一个全新的、既亲密又危险的…位置。
【未竟之盟】
正是。于此圈子内,大多“正室”于经历雌化手术、“圆满”之后,彼种日复一日的、象征着“等候”与“纯贞”的负锁,便会被取下。它的使命已告成。恍若周宏远。
而当下,于此圈子内,仍被要求、被允准(或言被“恩赐”)日日佩着此枚锁的,意味他们尚处于“等候”与“被期许”的…“行进时”。此是一股“未完成”的标记,亦是一股…“特殊宠爱”的象征。
苏清辞一直以为,于此圈子内,唯他一人享着此种“特殊”。此是他“殊荣”的一部分,是他用以区别人、获致优越感的重源。
然此刻,柳翰…彼个看来怯生生、不起眼的柳翰…竟亦始了。
他们成了…“同类”中的“同类”。是唯二两个尚未“彻底雌化”、却被明求“一直佩锁”等候的…人。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愫,于苏清辞胸腔中翻涌。有一霎的不快与…被“分享”了特权的微妙嫉妒。然更多的,是一股…奇诡的…“寻得同盟”的感觉,与一丝淡淡的…危机福
既有邻二个,可会有第三个、第四个?他的“特殊”,是否尚那般“特殊”?
然同时,望着柳翰彼怯生生然又带着某种坚定的眸光,苏清辞又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那是一股唯他们二人可真解的…境况与“使命副。
【锁契相通】
“真真?”苏清辞启唇,声线有些发干,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柳翰被裙裾遮掩的腹位次,“亦是…每日?”
柳翰用力地颔首,面上的红晕未退,眼却亮了起来,恍若寻得了可分享隐秘的伙伴。“嗯…一日…数回。妻主道…不可马虎。”
一日数回!苏清辞的心又是一动。此规约…竟与他如此相似。
秦文元与赵启明此刻已复了宁谧,然他们的目光于苏清辞与柳翰之间来回扫视,神情莫测。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窘迫。
“看来,柳翰的妻主对你亦是寄予厚望啊。”秦文元扯出一个笑靥,语气听不出喜愠。
“正是,贺喜了。”赵启明亦附和道,然彼贺喜中,多少带着些旁的意味。
接下来的茶会,话题难再回至先前的松缓。柳翰似道出了彼语后,便耗尽了所有的勇气,重又变得宁谧。而苏清辞亦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时或飘向柳翰,心间彼股复杂的感觉不息发酵。
分别时,柳翰怯生生地行至苏清辞身畔,以唯二人可闻的声线道:“清清哥…往后…吾辈可…多叙叙么?”
苏清辞望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盈满期许的眼,心一软,点零头。“好。”
【锁中同锌
归返庄园,苏清辞的心绪久久未平。他独坐于露台,指再度习惯性地抚上腹的锁。
柳翰…亦佩着锁。
于彻底雌化之前,一直佩着。
此个认知,令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非独一无二”的失落感,然同时,亦有一股奇诡的…“并肩作工”的感觉。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行于此条“等候”的途上。有了一个同样被“锁”着、同样被“期许”着的…同伴。
此个同伴,或软弱,或怯懦,然他们分享着同样的隐秘,背负着同样的“使命”,经历着同样的…日复一日的“确证”与“等候”。
此种“同契”,于此盈满角逐与比照的圈子内,显得如此…珍贵,又如此…脆弱。
苏清辞不知未来会如何。不知他与柳翰,谁会先“圆满”,谁会得着更多的“宠爱”。然于此际,于此枚冰凉的锁的见证下,他们之间,确生了一股不同于旁“密友”的…微妙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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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锁同契,未竟之盟。柳翰怯生生的宣告,揭示了于此圈子内,苏清辞非是唯一被要求在“彻底雌化”前日日佩着负锁、等候“圆满”的“特殊”存在。此一发现冲击了苏清辞的“独一无二”感,带来了微妙的嫉妒与危机感,然同时亦缔造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同类认同”与“并肩”福他们二人因此枚相同的“锁”而被标记为圈内尚未“告成”却被寄予“期许”的特殊群体,分享着共通的隐秘、规约与未定的命运。此种“锁契”,于盈满倾轧与比照的“密友”圈中,成了一道既亲密又脆弱、既是同盟又潜藏角逐的独特纽带。苏清辞的心念于此发生了微妙转变,自享受绝对的“殊荣”,至始体验一股更见复杂的、于“同类”参照下的自我定位与对未来更见未定的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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