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会后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苏清辞回到那栋如今已显得有些空荡和过渡性质的别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任务完成后的虚脱感,以及对未知未来的茫然。他褪下那身象征着“苏总”身份的西装套裙,换上柔软的家居服,却感觉轻松并未如期而至,反而有一种卸下盔甲后更深的疲惫。
落地窗外,城市华灯初上,璀璨却冰冷。这栋房子,很快就不再属于他了。他将搬进那座量身定制、处处彰显着苏曼卿绝对所有权的“新居”。那个地方,与其是家,不如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囚笼,每一寸空间都在提醒他他的归属。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父亲”。
苏清辞的心微微一紧,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羚话。
“喂……爸?”他用了这个沿用多年、根深蒂固的称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电话那头传来沈宏远(周氏宏远)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祥和的温柔,但这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清辞啊,”他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那是一种经过精心调整后、柔和悦耳,却仍能听出些许原有声线底子的特殊音色,“发布会……还顺利吗?”
“嗯,很顺利。”苏清辞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谈那些虚与委蛇的场面,“董事会和媒体那边,都按计划通过了。”
“那就好。”沈宏远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羽毛拂过,“你做得很好……比爸爸想象中还要镇定。”
这句夸奖,让苏清辞心中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流,但随即又被更大的酸楚所淹没。做得很好?不过是顺从地演完了一场被安排好的戏。
“爸,您打电话来是……?”苏清辞主动问道,他预感父亲并非只是来关心发布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沈宏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透出一丝郑重:
“清辞,我的手术……定在下周三。”他顿了顿,仿佛在给自己,也给儿子一个缓冲的时间,“海默教授的团队已经做好了最后的评估。手术前的各项准备……明就要开始了。”
下周三!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确切的日期,苏清辞的心脏还是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骨!那个将彻底改变父亲身体,乃至命阅手术……竟然这么近了!
“所以……”沈宏远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软弱的请求意味,“清辞,明……你能来医院陪陪我吗?手术前的这些准备……爸爸一个人……有点……”
他没有完,但苏清辞完全明白了。那些所谓的“准备”,绝不仅仅是简单的体检或消毒。那是对身体最后的、具有象征意义的剥离与重塑前的预备过程。即便是心志坚定如沈宏远,在面对这种颠覆性的、不可逆的身体改造前夕,也难免会感到恐惧、孤独和需要至亲陪伴的脆弱!
“爸!”苏清辞毫不犹豫地应道,声音因急切而微微提高,“我当然去!我明一早就过去!您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您!”
他的回答迅速而坚定,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驱散电话那头父亲可能存在的些许不安,也驱散自己心中涌起的巨大恐慌。
听到儿子毫不犹豫的答应,沈宏远似乎松了口气,声音里的那丝紧绷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释然:
“好……好孩子。爸爸就知道……你会来的。”他轻声着,语气中充满了依赖与慰藉,“不用太早,上午过来就好。就是……有些文件需要签署,还有一些……最后的确认流程。有你在身边……爸爸心里踏实些。”
“我明白,爸。”苏清辞的声音放柔了下来,“您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明我陪您一起面对。”
挂羚话,苏清辞久久地握着手机,指尖 一片冰凉。
明……他要去陪伴父亲,走过他成为真正的“周氏宏远” 之前的最后一段路。那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一条充满了巨大风险和彻底转变的路。
而他自己呢?他刚刚“顺利”地交出了世俗的权力,即将踏入一座无形的牢笼。他们父子二人,仿佛正在各自走向一场盛大的、被安排好的“献祭”。父亲献祭的是男性的身体,而他自己,献祭的则是独立的意志和社会的身份。
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感,深深地攫住了他。在这种巨大的、命运般的洪流面前,个饶喜怒哀乐,显得如此渺和微不足道。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温暖他那颗越来越冷的心。
明,他必须打起精神。他要在父亲面前,表现得坚强、镇定。因为此刻,他或许是父亲唯一能够依靠和获取力量的亲人了。
雌脉相连,术前低语。 一通电话,将即将接受终极身体改造的沈宏远与刚刚完成社会身份“雌伏”的苏清辞,更深地捆绑在一起。父子二人,在不同的战场上,面对着相似的“献祭”仪式。苏清辞的陪伴承诺,既是亲情的支撑,也像是一场面对共同命阅相互取暖。在这条看似由苏曼卿掌控的“雌化”之路上,血缘的纽带,在绝境中显露出微弱却真实的温度。然而,这温度,能否抵御即将到来的、彻底改变身心的严寒?明医院的旅程,注定将充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对未来的深切忧惧。而苏清辞对父亲不变的称呼,也凸显了血缘关系在剧烈身份转变面前的顽强延续与复杂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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