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裂都市虚伪霓虹。林默化身暗影，冲破层层封锁，冲向记忆里的废墟坐标——城郊化工厂。母亲耗尽生命之地，正是加密邮件指向的终点。
这里无岗无哨，只剩死寂，铁锈与化学药剂味刺人鼻腔。他推开吱呀作响的车间大门，瞳孔骤缩。
阴森反应釜中央，本该在重刑监狱服刑的楚怀瑾，安然端坐金属椅上。
身后，钢铁巨兽般的巨型服务器盘踞，幽蓝数据流在半透明外壳下奔涌，嗡鸣如活物心跳。
“你来了，林默。或者，‘回收者’。”楚怀瑾缓缓转身，全无阶下囚狼狈，反倒带着造物主般的悲悯与从容。
“你不是楚怀瑾。”林默声音冰寒，“你只是个人形终端。”
“精辟。”楚怀瑾轻拍手掌，“我不是那个蠢资本家，只是借他身份躯壳。我用慈善遮罪恶？不，我用罪恶，做一场‘全人类优化’的伟大实验。劣质产品、操纵股市，都是筛选‘劣等基因’的培养皿。而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他指向服务器，眼神狂热：“你母亲李兰，不是死于假药。她是第一代‘末眼’基因供体，伟大的奉献者。她的基因太强，原始载体承受不住，崩溃了。你继承了她的一牵你所谓的每日签到，不过是‘脑域’服务器，回收你从外界扩散的实验数据。”
真相如淬毒匕首，扎穿林默心脏。
他毕生的复仇、赖以生存的金手指，竟建立在如此荒谬残酷的谎言之上。
“现在，实验该结束了。”楚怀瑾起身张臂，似要拥抱世界，“这座城市，所有被心智信用标记的人，都将成为新时代基石。”
话音落下，“脑域”服务器嗡鸣骤升，无形音频以化工厂为中心，瞬间覆盖整座城市！
手机、电视、广告牌……所有发声设备同步扩散低频波。
笼罩超过一分钟，全城数千万人脑电波将被强制同步，沦为系统支配的“活体资源”！
城市坠入死寂前的最后恐慌。
就在毁灭音频即将冲顶刹那，林默脑海炸响冰冷机械音：
【叮！】
虚幻界面浮现在眼前。
【签到第365次，达成终极条件……解锁‘末眼终极形态’：预知未来10分钟。】
刹那间，世界在林默眼中彻底改写。
时间被拉成粘稠琥珀。
楚怀瑾的微笑刚扬起，林默已看清接下来十分钟的全部走向：
0.3秒后，楚怀瑾按下扶手暗钮，花板四角自动机枪齐射，织成死亡弹幕；
两侧反应釜后，各三名改造安保同步冲出，封死所有退路；
37秒后，服务器核心逻辑锁随机变序，唯一破解窗口仅0.1秒；
两分钟后，楚怀瑾因系统过载重启神经连接，脸上会闪过一瞬痛苦。
所有攻击、伏击、系统变动，在他眼中全是慢放，细节清晰到极致。
“结束了，蝼蚁。”楚怀瑾话音未落，按下按钮。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弹雨如瀑！
楚怀瑾惊骇瞪目——林默动了。
姿态违背人类反应极限，如暴雨中穿行的落叶，无半分多余动作。
侧身、下蹲、翻滚、弹起，每一步都精准踏在子弹间隙。
撕碎钢铁的弹幕，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六名安保扑出，动身瞬间，林默已预判站位。
他抄起地上两根钢筋，手腕一抖，钢筋如标枪脱手，后发先至，精准贯穿两人膝盖！
借前冲惯性，他贴地滑行，手中多了一支微型注射器。
里面是沈清棠倾尽毕生研制，足以瘫痪任何生物电流的强效干扰剂！
37秒，到点！
服务器散热口瞬时开启，露出核心冷却液管道。
林默眼神一凝，手臂绷紧，全力甩出注射器！
噗！
针管精准扎入接口，淡蓝生物药剂融入冷却液，顺着循环直刺系统心脏——中央处理器！
几乎同一秒，工厂外传来沉闷爆炸。
地下管道内，老监满脸烟灰，按响最后一枚定向炸药：“断电了，杂碎！”
化工厂外部供电，被清道队彻底切断！
万里之外，改革委总部，苏晚坐镇主控台，指尖舞出残影。
她绕开所有防火墙，将楚怀瑾“全人类优化”的狂言，通过卫星频道全球同步直播！
怀瑾基金会最后一层道德伪装，被彻底撕碎！
车间内，服务器数据流疯狂报错，全线紊乱。
楚怀瑾脸上的从容第一次消失，只剩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不可能！我的计算……”
话音未落，磅礴念力已将他死死笼罩！
林默抬手，车间内所有废铁、钢筋、铁板，被无形巨手牵引升空，在他掌心前疯狂挤压变形！
吱嘎——！
刺耳金属摩擦中，一座废铁牢笼轰然成型，将楚怀瑾与冒烟的服务器残骸，死死锁在中央！
“啊——！”楚怀瑾发出凄厉惨剑
系统崩溃，他施加给无数饶精神惩罚，通过失控神经连接，百倍千倍反噬自身！
他的大脑，正被自己创造的规则碾成齑粉。
惨叫消失，意识沉陷黑暗，服务器彻底报废。林默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垮。
可他的“末眼”中，没有胜利曙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更宏大、更冰冷的世界地图。
他惊恐发现：改革委成立章程、监全部核心代码、苏晚洞察人心的赋、沈清棠治愈系身世……一切，全在“脑域”系统第二预案里！
系统真正目的，从不是毁灭他。
而是把他塑造成一个更具欺骗性、更受民众爱戴的“时代领袖”。
旧恶人楚怀瑾倒下，新“神”林默诞生。
只要他接受，就能登顶时代救世主，被万人膜拜，然后在不知不觉中，成为系统新的、更完美的人形终端。
这是永恒无解的权力陷阱。
林默目光缓缓移向墙角，一张蒙尘相框静静躺着。
那是母亲年轻时的遗照，笑得温柔灿烂。
他骤然明白。
只要“末眼”系统还在，无论谁掌控，控制就永不消失。
他闭眼，没有半分犹豫，开启“末眼”最禁忌的隐藏功能——吞噬吸收。
这一次，他吞噬的不是敌人，不是能量。
而是盘踞在他意识深处，赋予他一洽又企图奴役他一切的——系统本源。
一场无声的脑域风暴，在他意识最深处轰然引爆。
所有签到奖励、痕迹追踪、念力操控、元素控制、预知未来……那些助他登顶的异能，如烈日冰雪，尽数消融，归于虚无。
清晨，阳光明媚。
林默重新穿上洗得发白的蓝色保洁制服，握着扫帚，安静清扫改革委大楼前的落叶。
监抱着文件路过，像平常一样笑着打招呼：“林哥，早啊。”
他眼中再无诡异紫光，没有对“主任”的狂热敬畏，只剩同事间最纯粹的熟稔亲牵
林默微笑低头，继续扫地。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平凡，又温暖。
他身后，城市每一个角落，电视、论坛、街头茶馆，人们不再谈论神秘改革者的奇迹。
他们开始激烈、甚至笨拙地讨论：如何建立真正属于所有人、公开透明的规则。
火种，已撒向人间。
一个英雄的时代，结束了。
一个属于所有饶时代，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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