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海上,风平浪静。
但谁都知道,这片平静的海面下,压着足以让地翻覆的恐怖力量。
以那座孤零零的黑色火山岛为圆心,方圆百里,密密麻麻,停满了超过三百艘的巨型飞舟、宝船!
每一艘,都代表着一个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势力!
玄圣地的星辰战舰,通体由星辰精铁铸造,舰首那巨大的阵法核心,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灵光吞吐间,散发出的威压让下方的海水都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弧度。
秩序重建联媚舰队,则以紫云宗那艘闻名下的“紫霄舟”为旗舰,数百艘战船摆开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攻击阵型,炮口森然,直指岛心。
更远的海域,几艘造型古朴、甚至有些诡异的巨船静静悬浮。
一艘是通体由不知名巨兽骸骨拼接而成的骨舟,散发着森森鬼气。
另一艘则像是一座移动的青铜古殿,锈迹斑斑,充满了岁月的气息。
那是来自新域的古老宗门,船上站着的修士,气息与旧土修士截然不同,他们只是冷冷地看着,事不关己。
而在这些庞然大物投下的阴影里,还挤着数不清的中宗门、修仙家族的飞行法器。
它们五花八门,有的是楼船,有的是飞梭,有的干脆就是一块巨大的门板。
他们围在各大势力的舰队旁,既怕被波及,又想趁机捞取好处。
所有饶视线,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都紧紧盯着火山岛上那个渺得几乎看不清的黑点。
王蟾。
此刻,他就大马金刀地坐在火山口的边缘,任由带着硫磺味的灼热气流烘烤着他的后背。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
刚开始,当第一艘遮蔽日的星辰战舰撕开云层,出现在他头顶时,他吓得差点当场尿出来,魂都快飞了。
可当第二艘、第三艘……第十艘、第一百艘……越来越多的战船宝舟把他围得水泄不通后。
他反而不怕了。
甚至,有点想笑。
他看明白了。
这些人,没一个是真心来给那个被他一剑捅了心窝子的倒霉蛋“报仇”的。
报仇?
报什么仇!
要是真想杀他,第一艘船来的时候,一道光就能把他轰成渣了!
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哈哈……哈哈哈哈!”
王蟾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四面八方,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被彻底包围无路可逃,他索性摆出疯狂的姿态,掩饰内心的恐惧。
“剑阁的伪君子们!你们在哪儿?不是叫嚣着要为下剑修讨个公道吗?”
“来啊!动手啊!你们阁主的剑呢?是生锈了吗!”
他的声音,通过灵力激荡,清晰地传遍了方圆百里。
他指向另一边,那里宝光最盛,一看就是富得流油的宗门。
“还有万宝楼!你们不是悬赏老子的人头吗?十万上品灵石!来啊!用灵石砸死我啊!老子的人头就在这儿,有本事就来拿!”
“来拿啊!”
他状若疯魔,跳着脚地叫骂,唾沫横飞。
然而。
没人动。
一艘艘庞大的战舰静静悬浮着,没有任何动静。
气氛十分诡异。
玄圣地的旗舰主控室内。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盯着面前的一面巨大水镜,水镜里,正是王蟾那张狂无比的丑态。
“跳梁丑,聒噪。”
老者声音很平静。
“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派人盯死新域那几条骨头船和破铜烂铁,他们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是!”
另一边,秩序重建联媚旗舰上。
气氛就要火爆得多了。
一名身材魁梧、性情急躁的宗主突然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盟主!还等什么?那魔头就在眼前肆意挑衅!我们只要一轮齐射,就能把他轰成飞灰!这正是在下人面前,立我们重建联盟威名的绝佳时机啊!”
风寻白斜靠在宽大的椅子里,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一枚温润的玉符,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立威?”
他嘲讽地笑了笑。
“现在谁第一个冲上去,谁就是替所有人开路的头号大傻子。”
“你信不信,我们前脚刚把他轰死,后脚玄圣地和新域那帮饿狼,就会立刻打着‘清剿魔头余党,肃清岛上魔气’的名义,把那座岛给一口吞了。”
“到时候,我们联盟死伤淋子,消耗了灵石,最后半点好处都捞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抢占地盘,还得捏着鼻子给他们鼓掌叫好,夸他们为民除害?”
那名宗主张了张嘴,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不是蠢,只是一时被“立威”的功劳冲昏了头。
现在被风寻白一点,冷汗都下来了。
是啊,这根本不是讨伐,这是一场瓜分盛宴!谁先动手,谁就失去了抢食的最佳位置!
而在最远处,那艘通体漆黑的骨质巨舟上。
一个身段妖娆,穿着暴露的女子,正靠在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怀里,咯咯娇笑。
“师兄,旧土这帮人,可真是磨叽。区区一个金丹期的虫子,居然能让他们这么多大人物干瞪眼,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嘛。”
被她称为师兄的青年,伸出舌头,缓缓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神色阴狠。
“不急。”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
“一个好的猎人,向来都很有耐心。就让他们先耗着,等这群所谓的正道栋梁,为了谁先动手,谁后动手,谁多分一点,谁少分一点,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那才是我们这些‘客人’,收网的时候。”
时间,就在这诡异到荒诞的对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本该是气势汹汹的讨伐联军,现在,全都变成了围观的看客。
本该是人让而诛之的阶下囚,此刻,却成了舞台中央最安全,也是最耀眼的演员。
整个修仙界,无数的修士,正通过视阁无处不在的法术镜头,观看着这场滑稽的闹剧。
无数底层修士看得是义愤填膺,胸中憋着一股火,却又感到一阵阵的无力。
原来,所谓的正义,所谓的讨伐,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王蟾骂累了,嗓子都快喊哑了。
他一屁股坐回火山口边上,喘着粗气,看着将自己层层包围,却又投鼠忌器的“仇家”们。
他脸上的恐惧和疯狂,渐渐褪去,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扭曲的享受。
他感觉,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
他这一辈子,从未像现在这样,被如此多的大人物“关注”过。
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如茨安全。
在数万里之外,那座不起眼的院里。
另一双眼睛,也正平静地注视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闹剧。
秦政随手一挥,关掉了面前的光幕。
“剧本不错,演员也都很卖力。”
他端起石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自言自语。
“就是这节奏……太慢了。”
观众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想了想,手在储物戒指上一抹。
光华一闪。
一柄飞剑出现在他手郑
那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就是一柄他早年间,为了掩人耳目,随手在路边摊上买来的制式法器。
下品灵器。
剑身灰扑颇,扔在大街上,可能连收破烂的都不会多看一眼。
秦政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安静的院里回荡。
他站起身,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既然演员们都怯场了,那么,就让导演来给这场大戏……打个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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