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秦政的院内。
他关掉了面前的光幕，风寻白那张写满不甘与挫败的脸，随之消失。
“理想主义者，在末日面前，总是第一个被献祭的。”
秦政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聚灵阵还在运转，但吸纳来的灵气，确实比一个月前稀薄了不止一星半点。连他这个元婴修士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更何况那些挣扎在底层的练气、筑基。
他们的恐慌，是真的。他们的绝望，也是真的。
“争夺存量，永远没有出路。”
秦政的脑海里，突然想起地球上最重要的东西——灵气发生塔。
这是能在对撞中产生灵气的玩意。
可现在他手上没有，自己也不是科学家，理论也是一知半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灵力吞吐，轻易就能撕裂空间。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个巨大的“不科学”。
“高能粒子对撞……特定场域……”
秦政喃喃自语，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量子物理，也造不出什么高精尖的对撞机。
但这个世界有更直接的东西或许可以用用。
阵法，就是修士的“特定场域”。
而精纯的灵力，就是最精纯的“高能粒子”。
“一个乞丐版的灵气发生塔……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秦政眯起眼睛。
旧土和新域，就像两个巨大的蛊盆，里面的蛊虫已经快要饿疯了。这时候，往两个蛊盆中间，扔下一块新鲜的血肉……会发生什么？
他不需要一个能拯救世界的完美装置。
他只需要一个能让所有疯狗都看到，并且愿意为之打破头的新骨头。
干就干。
秦政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院之郑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旧土东部的海岸线上。咸湿的海风吹来，带着一股灵气枯败后的萧索。
他的神识铺盖地般展开，向着无尽海的深处延伸而去。
他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实验室”。
要足够偏僻，远离所有航线。要足够稳固，能承受得起能量的冲击。
一后。
在距离旧土大陆足有三万里之遥的深海区，秦政找到了一座荒凉的火山岛。岛屿不大，方圆不过十里，通体由漆黑的火山岩构成，寸草不生，只有最中心有一个早已熄灭的火山口。
完美。
秦政降落在火山口的底部。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盘膝坐下，开始在脑中飞速推演。
他是个程序员，最擅长的就是将一个复杂的需求，拆解成一个个可以实现的基础模块。
首先，是“粒子加速”。他不需要超导磁铁，他可以用阵法构建一个环形的灵力通道，通过上百个加速阵法的层层递增，将一缕灵力加速到极致。
其次，是“对撞场域”。这个最简单，一个高强度的压缩和束缚阵法就能解决，将两股加速后的灵力死死地限制在一个极的空间内，强迫它们对撞。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能量转化”。那名老院士提到的转化率低得吓人，绝大部分能量都会以光和热的形式浪费掉。他必须布置一个聚能阵法，尽可能地捕捉那些溢散出来的，最精纯的“新生灵气”。
思路清晰，剩下的就是动手。
秦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堆积如山的材料。
有深海玄铁，有万年寒铜，有从启盟缴获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金属。这些都是用来构建阵法基座的，必须足够坚固。
他的手指化作最精准的刻刀，一道道复杂的阵法纹路，在他的灵力引导下，被烙印在那些金属板上。
这是一个枯燥且无比耗费心神的过程。
整整七七夜。
秦政不眠不休，眼中布满了血丝，连他元婴期的修为都感到了一阵阵的疲惫。
当最后一块铭刻着聚能阵法的金属板被嵌入火山口最中心时，一个庞大而丑陋的“机器”，终于成型。
它由上千块大不一的金属板和阵盘拼接而成，线路杂乱无章，接口处还带着粗糙的焊接痕迹，看上去就像一个废品回收站里胡乱拼凑出来的怪物，充满了原始而暴力的工业美福
秦政长出了一口气。
他绕着这个“乞丐版灵气发生塔”走了一圈，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样子是丑零，不过……应该能用。”
他徒百米开外，双手掐诀，调动起丹田内的元婴。
“该验货了。”
他分出两缕头发丝粗细的灵力，心翼翼地注入到装置两侧的两个入口。
嗡——
整个装置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那些加速阵法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形成两条绚烂的环形光带。
那两缕灵力在光带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层层加速，一圈，十圈，百圈……
秦政的神识能清晰地“看”到，它们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光，最终化作两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狠狠撞向中心处的对撞场域！
轰！！！
一声巨响，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在秦政的神魂深处炸开！
对撞的核心点，爆发出了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芒！
恐怖的热浪席卷开来，火山口边缘的岩石瞬间被熔化，变成了流淌的岩浆！
秦政闷哼一声，护体灵光剧烈闪烁，整个人被这股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火山口的内壁上。
失败了？
他死死盯着那片能量风暴的中心，心提到了嗓子眼。
光芒和热浪来得快，去得也快。
十几个呼吸后，一切归于平静。
火山口的底部，那个丑陋的金属装置已经被高温熔化了一半，变得歪歪扭扭，彻底报废。
秦政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失望。
他一步跨出，来到装置的残骸旁。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握。
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又精纯到让他的元婴都发出一声欢呼的全新气息，被他捕捉到了。
这，就是新生的灵气。
秦政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虽然转化率低到令人发指，一次对撞消耗了他近百分之一的灵力，产生的灵气却还不够一个练气期修士吸一口的。
但，它证明了一件事。
路，走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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