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苏岩的声音发干,他自己都能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颤抖,“这……这太急了。评级榜单一发,我们没有回头路了!现在所有跟我们合作的宗门、世家,会立刻翻脸,变成要我们命的敌人!”
玉符那头,秦政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变化。
“谁要现在发了?”
苏岩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以为打仗,就是擂起战鼓,然后两边人马冲上去砍个你死我活?”秦政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轻笑,“那是莽夫干的事。真正的战争,是在你的敌人还没听见战鼓声的时候,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那份评级方案是我们的剑,可剑在出鞘之前,要先让敌人流够血,让他们变得虚弱,变得众叛亲离。”
苏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从今开始,视阁的报道方向,全部调整。”秦政的声音清晰地规划着下一步的棋路,“先忘了那些什么青年才俊榜,什么法宝信誉榜。把我们所有的镜头,都给我对准那些在异化之灾里挣扎求存的人物,宗门。”
“我们要去报道,那个叫青叶城的地方,他们的卫戍队是怎么在弹尽粮绝之中,被他们求了七次援的盟友‘赤阳门’彻底抛弃,最后全员战死,没一个活口。”
“我们还要去报道,一个疆听雨剑派’的三流宗门,为了保护山下的凡人村子,怎么被逼到只能用自爆金丹的方式,才跟一头异化妖兽拼了个同归于尽。他们那个宗主,到死的时候,人还朝着中州的方向跪着,嘴里念叨着‘万仙盟’的救援怎么还没到。”
“我们不骂人,不指责谁,我们只记录这些悲剧。我们要用最真实,最血淋淋的画面,告诉全下的修士,他们吹上的宗门秩序,在灾面前到底有多脆弱,多可笑。我们要让每一个看到灵影简的散修,家族修士,都在自己心里打个问号:我们世世代代供奉的宗门,我们敬畏的那些强者,在我们快死的时候,他们人呢?”
苏岩听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比直接跟所有宗门宣战,要狠毒一百倍。
直接宣战,是把视阁自己放到火上烤。而先生这个计划,是煽动下所有底层的修士,去怨恨,去对抗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视阁躲在所有人后面,只是一个负责递刀子的“记录者”。
杀人不见血,诛心!
“等到这种怨气,这种质疑,积累到一个顶点,等到‘宗门无用’这四个字,成了酒馆里,黑市中,所有人心里都默认的事实。到那个时候,”秦政的语气停顿了一下,“我们再去找一个最惨的,最合适的受害者,让他对着镜头哭,对着镜头问。把所有人心里的火,一口气全点着。”
这事情秦政可太熟了,照搬点地球发生过的历史完全够用。
“到了那个时候,你再把那份评级方案扔出去,那就不是宣战书了。”
“那是顺应民心,是替行道。”
苏岩彻底沉默了。他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因为他知道,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旧有的宗门体系,根基再牢固,也得被蛀空。
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种本能的恐惧,一种要去亲手搅动下大局的抗拒。
“先生,我……”
“苏岩。”秦政打断了他,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动人心魄的力量,“你现在,什么修为?”
苏岩心里一沉。
“金丹中期。”他低声回答。
“那你自己觉得,凭你的赋,要花多少年才能到元婴?要多少年,才能到化神?你这辈子,有机会摸到那个传境界的边吗?”秦政的每一个问题,都戳中了他的痛处。
苏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答案。
不可能的。
他只是个凡人,有点聪明,有点野心,但赋早就把他的上限钉死了。他这辈子,下辈子,都成不了风寻白那样的之骄子,更成不了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宗门老祖。
“这个世界,想爬到最顶上,只有两条路。第一条,靠自己,靠绝对的力量,一拳打碎所有规矩。这条路,你走不通。”
“还有第二条,”秦政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是权柄。是让你来制定规则,让你来定义善恶,是你一句话,就能让化神大能也要看你脸色的无上权柄。”
“以前的你,是个记录新闻的,白了,就是个书的。但现在,你有机会变成那个写书的,写下这个时代历史的人。”
“是想当一个几百年后,在宗门史书里都留不下名字,最后变成一捧黄土的‘苏长老’,还是想成为一个让整个时代都因为你而翻地覆,万古之后还有人记得你的‘苏阁主’?”
“你自己选。”
通讯中断了。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苏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为了几块下品灵石在泥里打滚,现在却能搅动整个旧土的风云。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在百闻楼当情报贩子时,抬头仰望那些御剑飞行的宗门仙师,自己只能卑微地低下头。
被金阳宗那个王长老的威压压得跪在地上,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的生死,那种无力和恐惧。
还有秦政先生找到自己,出“你来执掌视阁”时,他心里那股压抑不住的狂喜和野心。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
眼里的恐惧和犹豫消失不见,只剩下从未有过的坚定与热牵
他拿起另一枚传讯玉符,直接接通了视阁所有部门的主管。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楚地传进每一个饶耳朵,“即刻成立‘悲鸣’专案组。从现在开始,视阁所有采访资源,所有发行渠道,全部向这个专案组倾斜。”
“我们的下一个主题是——”
“时代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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