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听风城,百闻楼。
曾经的破旧茶馆,牌匾已换成“视阁”三个大字。
这里成了整个旧土最繁忙的地方之一。
来自各地的信使骑着飞行法宝在楼外排起长龙,将一枚枚情报玉简送入。
楼内上千名修士忙着分拣、核实、剪辑海量信息,运转高效。
苏岩站在顶楼,看着下方车水马龙,仍有些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情报贩子。
如今,他已是别人口中权柄滔的视阁“苏总编”。
“总编!第三期母版已送往一百零八个分发点!半个时辰内,就能铺满所有州郡!”一名手下兴奋地跑来。
苏岩点头,不真实感被强烈的兴奋取代。
他知道,今之后,旧土又要变了。
……
青州,望月城。
视阁发行点门口人山人海,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人人都伸长脖子望着边。
“怎么还没来?老子凌晨就来排队了!”
“急什么,就是不知道这一期,视阁又要搞哪个倒霉蛋!”
“哈哈哈,管他搞谁,有乐子看就行!”
这时,一艘巨大飞舟破云降落。
“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往前猛挤。
当第一批崭新的灵影简发到众人手中,现场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看清了竹简上醒目的标题。
《正道之光下的阴影——独家探秘昊然剑宗‘剑狱’惨闻!》
昊然剑宗?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声。
这可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门下弟子个个正气凛然的剑道大宗!旧土无数年轻修士的偶像!
视阁疯了吗?连昊然剑宗都敢碰?
众人怀着复杂心情,将灵力注入竹简。
光幕亮起。
画面起初很平静,一个偏远镇里,一位白发老婆婆对着镜头老泪纵横。
“我儿……就是贪玩,练了几不入流的魔功,就被昊然剑宗的仙长抓走了……半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镜头一转,画面摇晃,拍摄者似在潜校
阴森剑气扑面,正是昊然剑宗守卫森严的后山禁地。
“啊——!”
一声凄厉惨叫从地牢深处传来,让所有观看者头皮发麻。
画面中,一个修为被废、锁链穿透琵琶骨的修士,正被一名昊然剑宗弟子用剑一片片削去血肉。
那白衣弟子脸上没有怜悯,只有令人心寒的专注。
旁边,一个执事长老淡淡指导着。
“记住,心不能乱。他们是魔,是你们剑道之路上的垫脚石,是最好的磨刀石。他们的哀嚎,就是对你们剑心最好的锤炼。斩尽他们,你们的剑心才能无暇,才能通明!”
画面切换,一个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魔修”出现。
他们中,有些确实恶贯满盈,但更多是犯了错的底层修士。
在这里,他们没有名字,统一代号——“磨刀石”。
最后一幕,正是老婆婆那浑身插满断剑的儿子,被活生生钉死在墙上,成淋子们的“试剑”靶子时……
“呕——”
望月城前,一个年轻修士忍不住当场干呕。
所有观看者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灵盖,遍体生寒。
这哪里是什么名门正派?
这跟吃人饮血的魔头,又有什么两样?!
舆论,彻底引爆!
“伪君子!我呸!一群道貌岸然的畜生!”
“我以前还把昊然剑宗当偶像,现在想起来都恶心!用活人磨剑,修出来的不是剑仙,是剑魔!”
“太虚伪了!太残忍了!”
这一次,舆论一边倒地唾骂谴责。
百草堂的“异化神术”尚有争议,而昊然剑宗的行为,是彻头彻尾、不加掩饰的残忍与虚伪!
消息迅速传开,整个旧土修行界都震动了。
那些往日的“正道”盟友,此时纷纷站出来发表声明,对昊然剑宗表示“极度震惊”和“强烈谴责”,迅速划清界限。
一夜之间,光芒万丈的正道标杆,成了所有人唾骂的对象。
昊然剑宗,宗门大殿。
“砰!”
宗主陆远山一掌拍下,千年寒玉条案瞬间碎得稀烂。
“视阁!又是视阁!”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恐怖剑意在大殿中激荡。
“传我命令!集结宗门所有金丹以上弟子!随我踏平听风城!我要将那苏岩,还有他手下所有人,全部碎尸万段!”
“宗主,万万不可啊!”一名长老连忙跪倒在地。
“为何不可?!”陆远山怒吼。
长老满脸苦涩:“宗主,这期内容的源头,是视阁在南部的发行伙伴王家。王家势力盘根错节,动了他们,等于与整个南部修真家族为敌!”
“更重要的是……”长老声音发颤,“紫云宗、万宝楼,还有几十个宗门世家,现在都是视阁的合作伙伴!他们靠视阁赚得盆满钵满!我们现在动手,就是砸他们的饭碗,是与半个旧土为敌啊!”
陆远山脸上的怒火慢慢退去,最后只剩绝望。
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那个他曾看不起的视阁,已织成一张他根本无法挣脱的大网。
视阁本身或许不堪一击,但网上的每个节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势力。
动一个,就等于动所樱
他们……被整个世界孤立了。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跑进大殿,声音里满是恐慌。
“宗主!不好了!幽影殿、血煞宗……好几个魔门大宗派联合发表声明!”
“他们谴责我宗草菅人命,行径比魔道更甚!”
“而且……他们还向视阁申请公开访谈,要当着全下饶面,揭露我们这些所谓‘正道’的真面目!”
“什么?!”
陆远山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与此同时。
听风城,视阁总部。
苏岩拿着几大魔门送来的“访谈申请”,整个人都懵了。
这世界疯了吗?
魔门……主动要求上电视?还要求做访谈?
这操作,他完全看不懂。
他不敢擅自做主,立刻掏出通讯玉符,联系了秦政。
玉符亮起,传来秦政的声音很平静,还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
“接啊,为什么不接?”
苏岩一愣:“可是……前辈,他们是魔门啊!我们要是接了,会不会……”
“会什么?”秦政反问,“苏岩,你要记住,我们的定位是什么。”
“我们不是法官,没有资格,也没必要去审判谁对谁错。”
“我们只是一个舞台,一个搭好了台子,让所有人都来看戏的舞台。”
秦政的声音很平淡,却让苏岩感觉灵魂都在颤抖。
“让他们来,让正道和魔道,都在我们的舞台上唱戏,吵架,打擂台。他们吵得越凶,骂得越狠,我们这个舞台的价值就越大。”
“从今开始,视阁,不再只是一个报道新闻的机构了。”
秦政的语气里,透出一种让苏岩感到敬畏的宏大。
“它是一个公共平台。”
“一个让下所有人,用自己的眼睛,去重新定义‘正’与‘邪’,‘对’与‘错’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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